血屠將全身剩余的血气压缩到双掌之间凝成一颗拳头大的深红球体;
十臂魔族剩余的六条手臂交叉在胸前,掌心各自亮起一团骨白色的光;
魔象族族长弯下脊柱,將全身重量和残余石肤的能量聚集在额头仅剩的那根獠牙尖端;
白虎张开口腔,喉咙深处凝聚出一颗银白色的光球。
五人合力一击。
五道攻击在同一时刻向前推出,匯聚成一道五彩斑斕的毁灭洪流,朝著凯多正面轰去。
凯多站在那道洪流前面,狂笑声在最后一刻达到顶峰。
他双手握紧狼牙棒,將棒身高高举过头顶。
黑红色的霸王色闪电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呼应,在一瞬间从棒身暴涨包裹了凯多整个上半身,暗青色的龙鳞表面被电光映得半黑半红。
“大威德——”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地壳深处传来的震鸣。
“——雷鸣八卦。”
狼牙棒砸落。
那道五彩洪流被一棒从正中劈开。
黑红色的电光沿著能量流的裂隙反溯而上,將五道攻击各自瓦解崩散。
棒势以碾压性的姿態贯穿了合击的能量中央,然后余力不减地向前方扫去——十臂巨人的六条手臂在接触面同时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
魔象族族长的独根獠牙从根部断裂,巨大的身躯被掀翻在地滑行了二十多米;
血屠双掌凝聚的血球还没脱手就被震散,人像破布一样后仰摔出,血气鎧甲彻底崩碎;
深渊魔龙胸口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凹坑,龙形在融合状態中剧烈闪烁,基里恩斯的身影从龙躯內被震飞出来连著翻了十几个跟头;
白虎被棒势的余波扫中侧腹,白色的皮毛上炸开一道焦痕,她翻滚著撞在祭坛边缘,撞飞了几块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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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终於安静了。
五个人散落在平台各处,变回了或恢復成了原本的形態。基里恩斯趴在地上,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血屠仰面躺在一个浅坑里,胸口微弱地起伏,暗红色的血脉鎧甲碎成片片残渣散落周围;
十臂魔族蜷缩在石台一角,十条手臂都动不了;魔象族族长侧躺著,两根獠牙全部断裂,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凹痕;
猫耳半兽人少女白虎形態缩小回人形,蜷著身子靠在祭坛底座上,嘴角下巴全是血,两条尾巴无力地垂在身后。
凯多收了狼牙棒。
棒身的黑红闪电缓慢消退,尖刺上沾著的血跡和碎屑在空气中逐渐汽化消失。
他站直九米的身躯,低头扫了一眼满地重创的身影,然后转过背去,回到林立身后半步的位置,重新双臂抱胸站成了塔楼。
平台上安静得只剩下风从穹顶边缘灌进来的呜咽声。
林立迈出脚步。
靴子踩过碎石,踩过几道因为战斗而被撕开的裂痕,踩过血屠喷在地面上的那一小滩血渍——他径直走向祭坛。
凯多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九米高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城墙,阴影从两侧围拢过来,衬得中间那条单薄的人影反而成了视觉的中心。
他踏上祭坛的台阶。一共七级,灰黑色的石材表面刻满了那些看不懂的符文。
从第一级走到第七级,他感觉脚下的台阶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沉睡的东西感知到了有人靠近而翻了个身。
祭坛顶端。
那件银灰色的指虎就躺在凹槽里。
近距离看它的时候,那四颗嵌在指节处的珠子比从远处看更加生动。
珠子內部的顏色流转没有停止过,此刻正好转到了深金色,內部有极细的光丝在缓慢蠕动,像某种液態的星辰碎片被浓缩在小小的空间里。
金属表面没有温度,但林立伸手靠近的时候,指尖的皮肤率先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拽著他的手指往里收。
那种吸引不是物理层面的拉扯,更接近某种深层次的空间共鸣,仿佛这件器物在確认靠近者的存在。
他伸手,握住。
指虎接触到掌心的那一瞬间,四颗珠子同时亮了起来。
原先流转的顏色在同一刻定格成了纯金色,然后光芒从珠子內部向外喷涌而出,沿著金属的轮廓蔓延流淌,顺著他的手指、手掌、腕部一路向上攀升。
金色光流所过之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契约烙印正在自动铭刻。
然后冲天光柱从祭坛中央炸裂开来。
那道光柱直贯穹顶,击穿了天顶那方圆洞的边缘,將头顶的岩层和雷暴云一併撕开一道更大的口子。
金色的光柱持续向上攀升,直刺入云霄深处,搅动了整片內围山脉上空停滯已久的气流。
云层以光柱为中心开始旋转,形成一道缓慢扩张的云涡,金色光芒从涡心投下,將整座山顶平台染成了一片熔金色。
在那道金色光柱之中,一道虚影开始凝聚。
虚影最先显化的是脚——光柱底部出现了两只巨大的足印轮廓,每只都占据了祭坛前方大半块平台。
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腰胯,一层层向上堆叠构筑,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用光与影为材料快速塑形。
那道虚影的体量在数息之內攀升到了令人眩晕的高度——十米、百米、千米,直到万米。
一尊上万米的远古泰坦巨人出现天地之间。
头顶的云层只到那道虚影的腰部,穹顶的岩层早已在虚影升高的过程中被自动消融或穿透,整片山脉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豁口。
那道虚影的身体完全超出了內围秘境的容纳极限,腰部以下在山脉內部,腰部以上已经从秘境顶端穿刺出去,伸入了上方更加高远的天穹。
但它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全身肌肉虬结如山脊线,皮肤呈深褐色,表面覆盖著粗糲的纹理,像风化千万年的花岗岩。腰下围著一块简陋的兽皮,看不出是什么生物,只从那纹理的尺度推断那兽皮的原主至少也有数百米大小
肩宽得不像话,胸膛厚实如同一面横亘的壁障,双臂下垂时指尖几乎触及地面的山脉。
面孔隱在光晕中看不真切,只隱约可见两道幽深的眼窝,里面沉著比黑夜更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