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雨丝,落在门口混凝土台阶上,发出阵阵的噼啪声。
寒渊看著外面的被黑雨浸透的街道。
这黑雨並没有任何味道,只有一股正常的雨水味。
但是它的顏色,却让眾人都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就算是在正常世界,黑色的雨也意味著严重污染。
更何况是这带著邪性的畸界。
这黑雨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每个人都默默远离门口,生怕被门口的雨水溅到。
“你们记不记得昨天在废弃超市看到的那些瓶子?”
王姓队员忽然开口,
“里面装的也是这种黑色的水,你们说,会不会就是雨水?”
眾人都只是皱眉,没有说话。
侧窗外面,城市轮廓在黑雨里有些模糊,但是眾人能看到几枚黄色的信號弹先后拖著尾焰,在灰色的天空炸开一道光芒。
代表疑问的信號弹。
显然,不止是寒渊等人,其他选手也对这雨水有疑问。
看来不止我们觉得不对劲。” 烟碴啐了一口,“也不知道主办方搞什么鬼,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漏。”
眾人同样不知道。
之后,眾人在一楼的门面房短暂等待,打算先等等,看看雨势的情况。
但是过了很久,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顏色也还是墨一样黑。
李猛看了一眼手錶。
“不能一直乾等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屋里的柜檯旁,
“我们得做几把临时雨伞,方便转移。”
李猛拿起短斧,劈下几根柜檯里面的细梁,简单修整一下,作为伞骨,扯过货架上剩下的厚塑料布,作为伞面。
然后他抽出墙上固定的电线,从里面破出铜丝,做为固定用的线。
伞骨在他手上,很快用铜丝灵活缠绕,固定到了一起。
眾人也纷纷跟著做。
“电线穿孔的地方多盖两层塑料布,错开孔洞。伞做大一点,能遮全身最好。”
李猛一边加固自己的伞面,一边提醒眾人,
“这雨最好还是一滴都別沾。”
眾人边做边点头。
寒渊也点了点头。
他的潜意识里总是怀疑,淋了这黑雨之后,也会变成那些发疯的怪人或者呆滯的怪人。
但理智又告诉寒渊,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毕竟这个雨如果真有那么大威力,主办方也不会让眾人来这里考试。
不过,寒渊还是做的很认真,他把塑料布叠了三层,每一个接缝都用铜丝缠得严严实实。
他甚至在伞沿加了一圈下垂的塑料边,防止雨水顺著伞面流到身上。
眾人的工具很简陋,这伞即使不需要考虑收伞功能,但依然不好做。
李猛倒是做的最快的。
他站起身,挥了挥,伞面有点变形。
他就又劈了两根细木条,准备额外加固。
寒渊也多加了一根,绑紧,他不想来一阵大风自己就变成拄著棍。
而就在所有人都埋头忙碌的时候,寒渊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嘀咕声,像是抱怨了一句。
寒渊没听出来是谁在抱怨,也没有在意。
紧接著,又抱怨了一句。
两句。
但是声音越来越不对劲。
一直在抱怨,而且声音越来大,甚至好像是多个声音。
寒渊立刻抬头看向眾人。
所有人也都是震惊的表情,看向彼此。
显然大家都听到了。
很快,耳边的那些声音同时拔高,变得刺耳,嘈杂。
並且听上去变成了辱骂。
但是这些辱骂,好像是寒渊不曾听过的语言,音节古怪而恶毒,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戾气,就像雨点般的钢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和大脑。
寒渊从中分辨出了女声,还有孩子的声音,但完全听不出来具体什么內容。
“这什么声音啊!”赵小远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操,这什么鬼叫啊!”烟碴也烦躁地抓住了自己的头髮。
眾人都很发狂。
因为那声音就像在耳边,又像在颅內。
即使捂住了耳朵,声音也毫无变化。
“这到底是哪来的声音啊!”
眾人纷纷站起身,环顾周围,开始焦急寻找声音的出处。
房间內,依然跟刚才一样,没有怪物,没有异常,只有那铺天盖地的咒骂声。
眾人只能再去看门外,去看侧窗外,看屋子周围的情况。
寒渊也只能强忍著疼痛,靠近门口,看向门外的街道。
他努力挪移著角度,爭取看到更远的地方。
但当寒渊看向街道尽头的时候,他还真的看到了——
雨幕里,一个人影正从街道那边,向这里缓缓走过来。
那好像是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身上原本应该是青白色的皮肤,但是大部分已经被身上流淌的雨水染成了黑灰色。
远远看去,他的身上好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每个看著都很长,乱七八糟地爬满全身。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原本五官的位置已经被狰狞的伤口完全覆盖,看不出一点人的模样。
他的走路姿势很怪,有些踉蹌,但又走得很快。
而隨著他一步步走近,寒渊终於看清了那些伤口。
那些伤口边缘都不规整,像是某种撕裂伤。
而且。
所有的伤口,都在翕动。
一张,一合,就像无数张蠕动的嘴。
那些恶毒的辱骂声,好像就是从这些嘴一样的伤口里发出来的。
“操!就是这玩意在吵我们!”
巨大的噪音烟碴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举起枪,不等任何人阻止,直接扣动了扳机。
“闭嘴吧!”
“彭嘭嘭——”
瞬间的一个短点射。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男人的胸口,溅起一片深色的血。
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胸口处的伤口也短暂地闭合了一下。
下一瞬,男人的所有的伤口同时张到最大,更加尖锐、疯狂的辱骂声骤然炸开,像是炸弹一样在眾人大脑內引爆。
大量尖锐物体像雨点一样喷射而出,狠狠砸在门店的门窗。
寒渊立刻缩进了旁边的墙后。
那些物体扎进屋內的地板上,插在柜檯上,甚至有几根飞到了后面的墙上。
“去他的。”
寒渊立刻反应,用短斧对著身后门旁的锈链条重重一砸。
“哗啦 ——”
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厚重的铁皮捲帘门轰然落下。
紧接著就是无数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铁皮门表面瞬间凸起密密麻麻的小包,像是外面钉了无数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