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像浓雾一样瀰漫在狭小的楼梯间里。
黑暗里,眾人剧烈地咳嗽著。
听著两个巨大的闷响都逐渐远去,眾人才纷纷打开手电筒。
白色的光束在扬起的灰尘里,光路更加明显。
震动依然在,不过明显小了不少。
“都没事吧?”
这是李猛的声音,他用手挥了挥眼前的灰尘。
“没事……”“我也没事。”
眾人陆续回应。
赵小远被刚才的塌方嚇得不轻,还在不停地咳嗽,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又裂开了,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绷带。
李猛只能再去给他缠一点新的。
寒渊用手电筒照了照身后被封住的入口。
虽然大部分已经被碎石堵住,但是寒渊能看到明显的透光缝隙。
“还行,入口没堵死,简单挖一会就能出去了。”
寒渊说道。
眾人稍微鬆了口气,纷纷转过身,用手电筒向前看。
向前几步,是一个非常老旧的地铁站。
近处是几个落灰的闸机。
站台和柱子都是水泥材质的,瓷砖都没怎么贴,边缘严重破损,露出了里面的钢筋。
天花板上的灯管早就碎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灯架,上面还漏水。
“这座城市还有地铁啊。”
孙进虎用手电筒扫过整个站台。
李猛则扫了扫旁边的的墙面。
瓷砖的墙面上,钉著一张巨大的地铁线路图,有点发霉和褪色,不过內容还能看清楚。
他站到地铁前面,眾人也围过去看了看。
寒渊也看了看。
这个线路图和永夜都市的比,地铁线路就少多了,显得孤零零的。
寒渊稍微数了数,一共是五条不同顏色的线路。
只有五条,繁华程度不如永夜都市的一半。
不过,这张图上更引人注目的,不是地铁线路,而是线路背景里密密麻麻的佛头图標。
一个个小小的黑色佛头,雨点一样分布在整座城市的地图上,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疏。
显然这些是城里佛像的位置,不过应该是大型佛像,像公寓內那种小佛像应该没有標。
“真是佛城啊,到处都是佛像。”
烟碴看著地图说道。
地图上用红色色块標註了建筑区,淡黄色標註了街道。
图例,说明依然是乱码。
不过地图上显示著当前位置,寒渊可以从对应位置找到之前那家医院。
这张图的医院图標也不是十字,而是一个树苗的图標,寒渊第一眼看还以为是植物园。
“看这个。”
李猛用手指著右上角,在一堆红色块里一块很大的空白区域,
“这块空白,和我们之前印象里的方向一致,应该就是联合署驻扎的广场。”
他沿著地铁线路比划了一下:
“我们现在在这条蓝色线路上,如果沿著地铁隧道走,在前面的岔路口向右拐,再往下走三站,就能直接那座广场。”
“走地铁隧道?”
烟碴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一眼前面黑洞洞的地铁隧道,手电的光照过去也还是黑黑一片。
“这地底下,你说会不会还有什么阴间东西……”
“但是,地铁线是直达的,绝对不会走错。”李猛说道,“如果我们走地面,那些楼都长得一个样,就算大致方向没错,找广场也会很费劲。”
他顿了顿,补充道:
“地面上还有那些大蟑螂。刚才我们看到的就有三只,谁知道城里还有多少。”
“而且地面还有黑雨。” 孙进虎也补充了一句,“虽然那四个人说淋了没事,但他们就淋了一天,或许还没起效,可能过几天就变异形了。”
眾人沉默了几秒。
他们转头看向寒渊。
“我没意见。”
寒渊回答。
他也是才刚知道的这雨寂佛都有地铁。
他对地铁没有任何排斥。
而且,如果有地铁隧道的话,会不会就能通到照片里的那个深坑?
寒渊对找到那张照片里场景依然怀有希望。
“我也没意见。”
赵小远回答,即使根本没人问他。
“行吧。” 见眾人都赞同,烟碴最终也点了点头,“那就走地铁。”
“那把这个图稍微记下来吧,一会或许用得上。”
李猛说道。
他从包里取出笔记本和笔,借著电筒的光,把地图上的线路和广场的位置按照比例画了下来。
寒渊也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快速地画了几笔,特別標註了地铁沿线附近那些佛头图標的分布。
毕竟,照片里的那个佛像也很大,应该也会记录在地图上。
如果地铁真的能连通那个深坑,那深坑的位置就会在沿线的某个佛头图標上。
“好了。” 李猛合上笔记本,把笔插回口袋,“我们出发。都把枪端好,注意周围的动静。”
眾人点头,拿起了枪。
因为这一系列的活动,再加上刚刚的那些事,眾人的伞都弯折了七七八八。
烟碴看著自己扭曲的雨伞,有点想扔掉。
“我帮你们拿雨伞吧,正好我不方便拿枪。”
赵小远看出眾人的想法,主动开口道。
“好。”
眾人点头同意。
於是赵小远就拿起眾人的雨伞,因为眾人的伞都不能收起来,他只能叠著全部放在没受伤的这边肩膀上。
背后看上去像一个大龟壳。
眾人一一跳下站台,踩到轨道上。
李猛持枪走在最前面,然后是烟碴和寒渊,最后才是孙进虎和赵小远。
眾人走进了隧道內。
这里面比站台上天花板更低,也更压抑。
眼前能看到两条锈跡斑斑的铁轨向黑暗深处延伸,消失在看不见的尽头。
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脚步声在隧道里產生了巨大的回声,仿佛有无数个人在跟著眾人一起走。
李猛全程举著枪。
赵小远紧紧地跟在孙进虎身后,脸色还是那么煞白。
烟碴走在队伍中间,嘴里不停地小声骂著什么,以此来缓解紧张。
只有寒渊走在旁边,显得异常轻鬆淡定。
他甚至还有閒心用手电筒照向隧道顶部,看著那些悬掛下来的、垂帘一样的电线。
烟碴回头看了满脸轻鬆的寒渊一眼,暗自骂了一句:
“妈的,还有属老鼠的。”
寒渊確实一点都不觉得压抑。
在永夜都市的那一年,他很多时候都是靠地铁转移的。
这种地铁隧道他都钻惯了,甚至隱隱约约有种亲切感。
不过,寒渊看著前方无尽的黑暗,心里想的却是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那个深不见底的地洞,周围有瀑布像的排水。
它究竟会在地下的哪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