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寒渊意识到那是林希的声音时,他剧烈心颤了一下。
他连忙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眾人。
大家都在旁边,用手电筒向周围照著,观察情况。
看著其他人,寒渊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不。
林希不会在这里。
前面的,不会是真正的林希。
但是,对面的那个东西……
怎么能知道林希的声音?
林希在哪?在景州呢,肯定没来过这里。
这东西,绝对没有见过李你想,也不可能知道林希的声音是什么样。
寒渊反覆思考。
这里唯一见过林希的,只有自己。
那么,林希的声音,应该就不是对面的擬声,而是自己脑子里產生的声音。
那个东西,应该能影响自己的精神。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玩意的声音,每次只有一个人能听到。
就在寒渊思考的时候,最前面的李猛转过头,看向宋清竹,问道:
“那个东西现在在哪?”
“还在里面,很里面。”
宋清竹回答。
“行。”
李猛重新看向前方,继续向前。
这是店铺间之间的过道,两边时不时摆了很多大小不同的货物纸箱,让过道有些狭窄,好几处地方都只能一个人通过。
风从身后沿著过道吹过,带著两侧的旧布帘飘动,也带起发霉纸箱的气味。
身旁的宋清竹皱了皱眉,抬起手,用袖口抵住了鼻子。
寒渊的手电扫过旁边的店铺。
光束透过那层薄薄黄布,他能看到里面的好几道僵硬的黑色人影。
应该都是服装模特。
就这样走了一段,寒渊听到身旁的烟碴小声嘟囔了几句。
他转头看了一下烟碴,却正好对上烟碴也转过来的目光。
嘟囔声还在,但烟碴的嘴闭得紧紧的,根本就没开口。
烟碴的目光也正落在寒渊的嘴唇上,眼神里带著同样的诧异与警惕。
两人对视了一秒,各自又转头回去。
显然,两个人遇到了一样的事。
而隨著寒渊继续向里走,耳边的人声也越来越多。
这些人声语速有快有慢,混在一起有些模糊,听不出来具体內容。
但是,寒渊能听出来,那都是身边眾人的声音。
有李猛的,烟碴的,也有宋清竹的……
同样能清楚辨別的,是这些声音里面的情绪。
这些声音,都像是在哀求,在抱怨,在哭诉。
寒渊没有听出来愤怒、咒骂和爭吵之类的。
隨著眾人向前,这些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吵。
但不是爭吵。
而像是这些人拼命、反覆在和寒渊求救。
就像无数个沉在水底的人,用尽全力往上浮,对著岸边的寒渊伸出手,声嘶力竭地求救。
寒渊甚至在这一片杂乱的声音里,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中年男声。
那声音只一闪,就被其他声音盖了过去。
但寒渊还是完全能听出来。
是周叔。
他的心沉了一下,但是又强行稳住。
假的。
全是假的。
寒渊抬眼,扫过队伍里的其他人。
在昏暗的环境里,寒渊依然能看清楚,所有人的嘴都没有动。
只是每个人都铁青著脸,脸上很不好看。
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寒渊类似的情况。
“踏马的,里面不会是……”
烟碴忽然开口骂了一句,声音不算小,但还是被嘈杂的幻听削去了大半,传到旁人耳朵里只剩模糊的音节。
“你说什么!”
李猛猛地回头,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他自己的声音在寒渊这边听著也发闷发飘,不过还能听出来。
“我说!这里面!会不会是之前那个喷刺的大刺蝟!”
烟碴也拔高了音量,指著前方,
“这动静跟上次太像了!”
“我觉得也是!”
李猛喊著回话,转头又看向宋清竹,
“宋清竹!那东西现在具体在哪!”
宋清竹张了张嘴,但是声音有点小,寒渊没有听清。
李猛同样也没有听清,再大声喊道:
“听不太见!我这边有两个你的声音!”
宋清竹只能边做手势,指了指前面的一道门,喊道:
“前面这个房间,再往里一段就是!”
眾人明白了,抬起了枪,到了前面的门前。
这是一面大防火门,门扇是开著的,一直移到旁边的墙面上。
“这个房间,还是再里面还有房间!”
李猛在门前又问道。
“不知道!我又不知道地形!”
宋清竹回道。
“行!”
李猛听完,只能点了点头,透过防火门向里面看了看。
“这间没有!进!”
李猛说著,自己率先走进了防火门。
眾人也跟著进去。
这像是商场两个分区之间的交界区,侧面是一面小窗,些许的光透进来,房间倒不是很黑。
另一边也有一扇防火门,同样是打开的。
李猛指著另一边的防火门,转头喊著宋清竹:
“是在这里面吗?”
“对!门的正对面就是!”
宋清竹回答。
“那我看一下。”
李猛背起枪,拿起手电筒,靠到了门左边。
烟碴也跟著靠了过去,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侧过身,只探了半个脑袋往里面扫。
只一眼,两人就像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来。
脸色都很是难看。
如果要让寒渊形容,那就像……刚刚吃了屎一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