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间,剑光抵达。
这一剑,堪称疯王毕生技法之极致。
无徵兆、无蓄力,跳过预判、规避所有防御惯性。
同为技法,疯王深刻知道同类型强者有多难缠,唯有直击神性核心、刺破本源眼眸,才能一举破局。
可就在咒刃即將触碰到血色十字眸光的剎那,那只眼眸之中,没有慌乱,没有错愕,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想打断我的转阶段?”
低沉沙哑的笑声在火光中炸开。
癲火在交界地对阵过的敌人中,同样也有不少技法强者。
甚至可以说挑不出几个不会技法的强者。
而这些技法强者,极少有不会转阶段的。
而癲火,也在与他们的战斗中领悟了部分。
本该因施法失衡露出破绽的躯体,在这一刻骤然绷紧,所有偏移的能量路径瞬间归位。
癲火硬生生截断尚未宣泄完毕的彗星魔法,漫天深蓝星芒骤然收缩、倒流,尽数敛入魔杖之中。
施法的破绽,转瞬被他亲手填平。
没有人能在释放始源魔法的同时完成防御,这本是魔法铁律。
晦涩的星光撕裂肉体,从癲火的身体各处溢出。
但在【不死】的加持下,这种程度的伤势,根本不足以影响癲火。
“我受够这些繁文縟节了!”
癲火一声咆哮,无上远方杖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癲黄光芒。
混沌魔法·抽帧。
周身流动的空气、紊乱的魔力、突进的剑光,全部在这一瞬被轻微定格。
在这一瞬间,【傲慢】暴起。
癲火的头颅被染上猩红,混乱被向內压抑,最终在他的心臟压缩成一颗【混沌】火种。
宛若尘埃般星星点点的【混沌】隨著心臟的泵动注入全身。
【傲慢】发出一声惊叫,因为它发现这些尘埃有著远超【混乱】的炙热。
仅仅是在血管內流淌,【傲慢】就在被不断分解,化作纯粹的燃料注入火种之中。
“喂喂,你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察觉到【傲慢】產生的退意,癲火的声音在体內响起。
简单的激將,却將【傲慢】激发到极致。
伴隨著一阵高傲的震颤,【傲慢】与【不死】暂时融为一体。
而这发生的一切,对於疯王来说,就好像是眼前一花。
等目光再次聚焦,咒刃已经深深刺入癲火的头颅。
咒血爆发,將那颗鲜红火焰头颅炸得粉碎。
“来!”
癲火的气势非但没有因为头颅的崩碎而减弱,反而在节节攀升中高举尸山血海。
“让我看看,高等神性有多少能耐!”
一刀斩下。
技法·解离。
疯王只觉得身体一麻,胸腹上就出现了一道触及內臟的伤口。
神性碎屑宛若爆掉的水管,从他的胸腔喷涌而出,被【杀戮】燃成鲜艷的红色。
混沌的碎屑从刀刃上飘飞,宛若飢饿许久的豺狼,將那些碎屑咬住,拖回癲火的身体——注入心臟。
咚的一声,癲火再次挥刀,刀剑又一次对斩。
两把利刃互相切割,发出咔咔的脆响,仅仅是声音,就在方圆千米的地面上留下深不见底的斩痕。
尸山血海上火星飘飞,癲火单手便完成了与疯王的角力。
鐺——鐺——鐺——
刀剑交击的脆响不断响起,每次交击都伴隨著火星飞溅。
疯王被几粒混沌碎屑沾染身体,战甲瞬间就变得破破烂烂。
【混沌】趴伏在他的体表,贪婪吮吸他的神性以壮大自己。
鐺!
又是一声脆响,癲火与疯王的刀剑相交,两人默契地后跳拉开距离。
始源魔法·创星雨!
几乎是后跳的瞬间,癲火高举无上远方杖,一枚巨大的星辰升空。
伴隨著星辰的升空,漫天拳头大的流星,如同雨点般从半空砸落。
疯王保持后跳的姿势,逆向挥刀。
刀光闪过,数以万计的流星,同时出现十字刀痕,被整齐切割成四份,隨即连同那颗巨大星辰一同被斩成碎屑。
疯王大口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癲火。
不一样了。
此刻的癲火,身体与先前枯槁的模样截然不同,丝丝分明的肌肉线条,印刻在那充满伤疤的躯体之上。
肌肉不大,却饱满流畅,繁复的火纹犹如纹身攀爬全身。
“自残的手段……你能维持多久?”
疯王看出来,癲火这是在燃烧自己的神性,將中等神性的力量强行抬升阶段,让自己能与高等神性正面作战。
事实也正是如此,癲火单手挥刀,斩下一片火痕。
混沌熔炉·偽。
癲火是这样称呼心臟中的东西的。
將【混乱】极限压缩后,令內部產生一枚弱小的混沌之种。
但即使是最为微小的混沌,它依旧是混沌。
依旧会无差別的摧毁神性,將其化为自己的一份。
但也因为它的弱小,让癲火有机会將它『关押』起来,即使混沌熔穿神性,也会有更多神性涌来。
而被混沌点燃,癲火却没有完全失去控制权的这段时间,就是他操控【混沌】的时间。
“是啊,撑不了多久呢。”
癲火再度挥刀,逸散周身的混沌碎屑接收到號令,向著尸山血海匯聚,沾染在刀刃上,將刀烤的赤红。
癲火甚至能听见,尸山血海內部【杀戮】在哀嚎。
同样哀嚎的还有【傲慢】。
但感受到癲火对高等神性的宰杀之心后,无论是【杀戮】还是【傲慢】的本能都在咆哮。
让它们继续以全盛姿態支撑癲火的混沌熔炉状態。
“那你又能撑多久呢?”
癲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
技法·天穹断。
没有丝毫破空声,在挥刀的剎那,癲火的身体与尸山血海就同时熔穿空间。
漫步在空间乱流之中,两人隔著空间壁垒相望。
隨即——一刀斩出。
疯王只感觉苍穹断裂,带著世界崩坏的危机压来,令他避无可避。
看著那全身縈绕火星,状態疯魔的对手,疯王心中难免產生退意。
轰——
技法辉光破碎。
跨过之前胸腹的那道伤痕,癲火纵刀从另一侧斩过,在疯王胸前刻下一个狰狞的『x』。
神性碎屑又一次涌出,被投入炉膛,减缓癲火自身神性的燃烧速度。
癲火察觉到疯王內心的动摇……他的刀变钝了。
技法是心灵与意志,在物理维度的映射。
癲火的每一刀都势不可挡,將自己的神性与人性共同送入混沌熔炉,挤压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的刀在变得更快、更强、更锋利,癲黄的技法正向著猩红蜕变。
而疯王却在想,要是自己现在退去,等癲火燃尽再进行反杀,岂不是能以最小代价拿下战斗?
“你在想什么?!”癲火沙哑的声音咆哮道,“向上帝祈祷吗?还是准备向我求饶?”
癲火感受到自身技法的进步,他已经摸到了高等技法的壁垒。
他正在战斗中,通过互补疯王的技法,完善自身。
而疯王的怯懦,却让这个过程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