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兄弟啊,你到底是咋想的?价格涨这么多,这不是纯宰客吗?”
张明远现在是真的很好奇。
“什么怎么想的?”张俊听见这人还在詆毁宋记,有些不乐意了,“宋记涨价的原因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那是因为他们饭菜的品质和味道提升了。”
“只要他们味道对得起这个价格,那么我根据我的需求看著买不就行了,根本不存在什么宰客的说法。”
“反而言之,如果他们这次涨价,但是味道却没什么提升的话,我们这帮食客也不是傻子,肯定会骂的。”
张明远看出了张俊的不悦,开口解释道:“不好意思啊,主要是我姐姐也开了一家小饭店,一直害怕涨价会引起食客不满意,所以我就想著帮忙问问。”
张俊点了点头,“算了,没事,我看你也是第一次来宋记,对宋记有质疑、不相信,其实也能理解,不过你一会儿吃到了绝对就不会这么想了。”
张明远配合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確实相信宋记有东西,但对於这个东西有多少,他持怀疑態度。
反他觉得林叔的手艺已经够好了,至少他在江市从来没有吃过比林叔做的还要好吃的饭菜。
哪怕將范围扩大到全国,除去那些老字號酒楼,林叔的手艺也属於一流,比不少名气很大的网红餐厅强多了。
宋记只是一家早餐店,就算主厨手艺比林叔强,但绝对也强得有限。
反正他是觉得,像张俊这种食客,已经完全被宋记圈粉了,就有点类似於娱乐圈的那些狂热粉丝。
哪怕宋记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他们也会自行脑补,並帮忙解释。
很快,服务员端著托盘过来了。
“两位久等了,荷花酥、麻油银丝卷、鱼片粥、文思豆腐,请慢用。”
张明远在心里默默打分。
服务態度良好,上菜速度不慢,但跟自家鸿宾楼並没有什么差別。
不过宋记那个点单小程序確实方便,不用站在柜檯前乾等,坐下就能操作,回去可以找人给自家也搞一个。
他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菜上。
荷花酥用一个小白瓷碟装著,粉粉嫩嫩的一小朵,花瓣层层叠叠,从外到內由深粉渐变成浅粉,边缘微微卷翘,长得很像荷花,却又比荷花好看。
今早林叔吃的就是这个,他当时觉得挺漂亮的,还想多看两眼呢,结果林叔跟护食似的,三两口就吃完了。
现在自己面前摆著一个完整的,他才看清这玩意儿的精细程度。
花瓣的层次比他以前见过的荷花酥多了好几层,每一层都薄如蝉翼,切口乾净利落,中心鹅黄色的馅料从花瓣缝隙里露出来一点,顏色搭配得恰到好处。
张明远嘖了一声。
这东西做得確实好看,比米其林餐厅的蛋糕点心造型还要精致。
38块一个確实有点贵,但跟那些西式蛋糕点心比起来,性价比就高多了,怪不得年轻人喜欢买这个呢。
他又看向麻油银丝卷和鱼片粥。
麻油银丝卷確实长得平平无奇,就是一条白色的小面卷,放在白瓷碟里,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普通馒头。
鱼片粥就不一样了,素白瓷碗衬得汤色温润莹白,片片薄切的鱼片莹润透亮,半浮半沉臥在粥面上,点缀著细碎的葱花,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最后是文思豆腐。
张明远揭开羹碗的盖子,低头看去。
汤色清亮,五种顏色的细丝在汤里散开,红的、白的、褐的、黄的、绿的,每一根丝都细得跟头髮似的,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山水画。
用勺子轻轻搅拌一下,便能发现,汤汁虽然浓稠,但却一点都不显得浑浊,表面浮著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膜,被搅开后鲜味直往鼻子里钻。
厉害!
张明远就跟渴望知识的学生一样,把这些菜品挨个看了一遍,然后思考这些菜都强在哪里,该怎么学习。
荷花酥好看,文思豆腐好看。
麻油银丝卷虽然长相平平,但也不算差,跟鱼片粥摆在一起也好看。
张明远很快得出结论。
味道什么的先不管,一定要漂亮!
现在年轻人吃饭都喜欢拍照发朋友圈,好不好吃另说,但一定要好看,米其林餐厅能兴起就是鲜明的例子!
张明远突然觉得自己还挺有经营酒楼的天赋的,一考察就能发现问题。
回去就想办法挖一些会把面点和菜做得好看、漂亮的师傅,再让林叔帮忙把把关,保证菜品和面点的味道不会太差,这样没准能把食客从宋记这里抢回来。
张明远掏出手机,给林师傅发了条简讯:“林叔,我觉得宋记之所以厉害,主要是他们摆盘和造型好看,你觉得我挖一个这样的师傅过来怎么样?”
林师傅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言简意賅:“不怎么样。”
张明远不甘心,又发了一条:“林叔,你的手艺我是知道的,味道能比宋记差哪去?咱们把摆盘弄好看点,再跟田味居把合作续上,生意肯定能回来。”
林师傅没回消息。
张明远又发了两条消息,暗戳戳詆毁宋记的同时,还夸了林师傅的手艺。
等了一会儿,见林师傅还没回消息,他把手机放回桌上,这才注意到对面的张俊。
张俊面前的麻油银丝卷已经吃了一半多,鱼片粥也喝了大半。
荷花酥还剩半个,他没用手拿,用筷子夹起来,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著,眼神还分外饥渴地盯著桌上那份还没动过的文思豆腐。
张明远看著他那副吃得忘我的样子,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
有这么香吗?
他拿起荷花酥,咬了一口。
最外层的花瓣在齿间碎裂,发出细密的咔嚓声,碎屑在舌尖上快速化开,只留下淡淡的脂香和面香。
很快,里面的馅料顺著酥皮缺口被咬进嘴里,芒果馅绵乎乎的,还混著一点点椰蓉碎,嚼著微微带点颗粒感。
咽下去半晌,舌根还留著温润的甜意,张明远忍不住又咬一大口,酥渣落得满嘴角,越吃越上头。
一整个荷花酥很快被他吃完,张明远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不是?
这荷花酥这么好吃吗?
做的这么好看也就算了,怎么味道要比外观还要令人惊艷啊!
怪不得林叔早上抱著荷花酥不肯撒手呢,换他自己也捨不得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