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浩阳说完这些话,台下一阵沉默。
他的声音不大,音量不高。
一点也不慷慨激昂,也没有煽动人心的刻意。
但確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话里的真诚。
如果他没有真正的思考过捐款的目的,是说不出这些话的。
眾人沉默一阵之后。
台下突然就响起了一片掌声。
即使这是叶浩阳的一场作秀,也值得鼓掌,只希望这样的作秀越多越好。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叶浩阳。
直播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免成一生执念,这句话有点东西。】
【我乡下进城十几年,说实话,有点想哭!】
【一个拍烂片的导演,说出了最走心的话。】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他可能是在念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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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念台词不应该是这种表现。】
【我现在考虑要不要粉他。】
郭文瑞抿了抿嘴,一时间无话可说。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个问题,就是关於是否为了避税。
但后来认真琢磨了一下。
也没有问的必要了。
叶浩阳一下子捐几千万甚至上亿,如果只为了几百万的避税,那完全是得不偿失的。
当记者们把所有的招数都用出来之后,全都被叶浩阳一一化解。
接下来也没有了特別尖锐的问题,又问了一些捐款的细节。
记者会快结束的时候。
有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站了起来:“叶导,您好,您今天的表现,让在座的很多人都很感动。但是我想问一个稍微有点私人的问题。”
叶浩阳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女记者说道:“您之前回復过司南一篇微博,写的是你上面没人,但是心里有人。”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所以,今天我想替大家问一问,您说的心里有人,这个人到底是谁?能具体说说吗?”
幕后的董婉婷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竖起了耳朵。
叶浩阳没有急著回答。
而是慢慢走到舞台中央,面对镜头,目光平静。
“我確实说过我上面没人,但心里有人。”
“我心里的人,是千千万万的劳苦大眾,这些同志才是我的靠山,我叶浩阳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我有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这些人愿意给我机会,儘管我让他们失望过几次。”
台下的记者们又不说话了。
全场又安静了。
特么的,这个叶浩阳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隨隨便便一个问题,就能让他抓住装逼的机会呢?
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干嘛要无缘无故的升华?
真是王婆卖瓜,你自卖自夸。
好端端一个记者会,你作秀我们也忍了。
可你不但作秀,还把这里当成了个人装逼大会。
真是一点脸也不想要啊!
直播弹幕:
【妈的,这下又让他装到了。】
【我特么刚想路转粉,这下我不得不怀疑叶浩阳刚才说话的真实性了。】
【这有啥怀疑的,他要是为了脸面捐款,那纯粹是多此一举,所以他只能是真心的。】
【叶浩阳满嘴跑火车,等他的钱捐出来再评价。】
【天下逼气共有一石,叶浩阳这个王八蛋独占八斗。】
……
北电。
系主任董经纬的办公室里,墙上的大屏幕正在直播著叶浩阳的记者会。
曾书远端著茶杯,靠在座椅上,眼睛盯著屏幕里的叶浩阳。
“董主任,你说他这次真的会捐吗?”
曾书远有些不放心,想找董经纬確认一下。
毕竟,慈善这种事情,不好开玩笑的。
你要捐就认真捐,不捐也没人怪你。
但是如果戏耍別人,一旦激起民愤,那是很难收场的。
叶浩阳这个臭小子,玩心重,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我跟你打个赌。”董经纬嘴角带著笑意:“他如果真捐了,算我输。”
曾书远皱眉看了他一眼:“你不相信吗?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反悔?”
董经纬笑著说道:“我没说不信,只是这么干看著没什么意思,就是打个赌玩一玩,添点彩头嘛!”
曾书远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行,那我跟你赌。我赌叶浩阳这次是真捐,赌什么?”
“一瓶茅台,三十年陈酿。”
“成交。”
两个人握手之后,各自坐回位置,继续看直播。
结果,叶浩阳一开口。
董经纬就后悔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无聊的记者会。
所以和老曾赌点彩头,增加点乐趣。
可记者会刚一开始,叶浩阳就玩出了花。
什么我对钱没有兴趣,钱是热爱的副產品,看著董经纬直皱眉。
曾书远也是忍不住摇头。
虽然叶浩阳言论有些大胆,但至少还在可控制范围之內。
这孩子就是嘴欠,但心里应该是好的。
然而,当叶浩阳说出因为我善的时候。
曾书远嘴角明显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董经纬在旁边呵呵直笑:“怎么样,我就说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吧?”
曾书远没有说话,皱著眉头,继续盯著屏幕。
心里却在默默祈祷。
叶浩阳啊!你別在说胡话了,好好把慈善的事说清楚就行,別整这么多么蛾子了。
但是,屏幕里的叶浩阳显然没有听到他的祈祷。
“春秋胡言乱语!”
这几个字蹦出来的时候。
曾书远手一抖, 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董经纬在一旁哈哈大笑:“他说春秋胡言乱语?老曾,这是不是你教的?”
曾书远的老脸微微发红,指著屏幕,顾左右而言他:“你说说,他这是干什么?好好一件事,非得搞的这么乌烟瘴气!你捐钱就捐钱,说那些混帐话做什么?”
董经纬收敛笑容:“他这人就这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曾书远一脸的不解:“这么大张旗鼓做慈善,本来是可以挽回名声的好机会。你把姿態放低一点,说几句软话,大家不就原谅你了?非要张口闭口我善,春秋胡言乱语,这不是自己给拆自己的台吗?”
屏幕里,记者会还在继续。
曾书远则一只手揉著太阳穴,已经听不进去了。
董经纬倒是偶尔点评两句:“你別说,他最后这几句话说得还挺有水平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有道理有什么用?”曾书远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讲道理,是需要让人相信他是真心的。可你看看他那个表现,从头到尾,哪一句像是真心话?满嘴跑火车。他就不能老老实实说一句我想帮助那些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