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宝名唤混元云光帕,乃是仙家拿妖的异宝。
那帕子迎风一幌,霎时间化作亩许大小,五彩瑞气喷薄而出,遮天蔽日,径直朝著那逃窜的二妖当头罩下。
那黑熊精与野猪怪正自狂奔,忽觉头顶恶风不善,抬头看时,早被那五彩光华兜住。
这二妖纵有千般蛮力,遇著这等仙家法宝,却也施展不得分毫。只听得两声惨叫,那混元云光帕往下一扫,早將这黑熊与野猪尽数裹在其中,犹如网兜捞鱼一般,裹了个结结实实罢了。
陶潜微微一笑,將手一招,口中念个“收”字。那混元云光帕倏地收拢,復化作巴掌大小,內中裹著那两个变作芥子般微小的妖魔,径直飞回陶潜手中。老道將那帕子顺势往袖中一笼,安然放妥。
那跌落在怪石上的豹郎君,脖颈上套著东极镇魔环,一身法力尽失,正自七荤八素。
他勉强抬起那金钱豹子头,眼睁睁看著自家两个结拜兄弟被这老道轻描淡写地收入袖中,直唬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
这妖王哪里还有先前半点张狂模样?急忙忍著剧痛,翻身跪伏在地,叩头如捣蒜,连声哀告道:
“老神仙饶命!爷爷饶命!小妖有眼无珠,冒犯了真仙当面,真箇是罪该万死!小妖愿降,情愿献出这豹头山洞府,將功折罪,只求老神仙大发慈悲,留小妖一条狗命罢了!”
陶潜端立云头,听罢那豹郎君的哀告,呵呵冷笑一声,抚须说道:
“你这孽障,休要在此摇唇鼓舌!你等平日里兴风作浪,造下无边杀孽,若留你性命,岂不有违天理?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將你等尽数打入幽冥地府,受那无穷苦楚!”
说罢,陶潜將手中混元白玉拂尘一挥,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罡步一踏。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平地里阴风惨惨,黑雾漫漫。须臾间,虚空竟生生裂开一道缝隙,直通那幽冥鬼府。
阴气森森处,隱隱现出那石磨地狱的惨状,內中阴鬼哀嚎,惨不忍闻。
陶潜將袖口一抖,那混元云光帕中裹著的黑熊精、野猪怪,並著鬍鬚里缚著的虎妖、水蛇精等一眾妖魔,尽数如倒土扬尘一般,被他抖落出来。
那几个妖魔还未及叫唤半声,便被那阴风一卷,直直坠入阴曹地府,落进那石磨地狱之中,教那牛头马面拿去推磨受罚去了。
那豹郎君瘫软在地,见自家兄弟与各路妖王眨眼间便落入无间地狱,唬得魂飞天外,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连声哀嚎。
陶潜正欲施展法力,將这豹郎君一併踢入阴司,猛然间心头一动,灵台之中忽生出一丝感应。
道心通明,但凡心有所感,必是牵扯了冥冥中的因果定数。陶潜暗自思忖:“这等作恶的妖魔,本该一併打入地狱,怎的临到头来,竟有这般感应?”
当下將拂尘交与左手,右手捏指一算。这一算不当紧,早把这豹郎君的来歷与天数算得分明。
陶潜微微頷首,將手中拂尘一摆,收了法术。那阴间裂隙倏地合拢,阴风顿息。他看著伏地战慄的豹郎君,眉头微皱。
这廝居然和道教扯上了些关係。
日后有天仙转世,这廝居然想將其截杀,从而延缓道教创立。
罢了,既是应劫之妖,贫道也不便过多干预。
陶潜端立云头,將那混元白玉拂尘轻轻一挥,口中喝声:“合!”只见那平地里裂开的幽冥鬼门,轰隆隆发出一声巨响,倏地闭合拢来。
那惨惨阴风顿息,漫漫黑雾尽散,豹头山前又復了清朗。
那豹郎君本已唬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忽见老道收了法术,关了阴界大门,未曾將他一併踢入那石磨地狱受苦,心头登时大喜。
虽不知其是何缘由让其打消了想法,但对放確实是想放过自己。
当下顾不得脖颈上镇魔环的剧痛,翻身跪正,叩头如捣蒜,连声称谢道:“多谢老神仙不杀之恩!多谢爷爷高抬贵手!小妖往后再不敢造次,定当在这深山里洗心革面!”
陶潜居高临下,呵呵冷笑,抚须喝道:“你这泼怪,休要欢喜得太早!你造下这等杀孽,本该打入九幽,永不超生。只是贫道心慈,不想在造杀孽,故而饶你一命。
不过虽说是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若不施以惩戒,岂不教那无辜枉死的生灵寒心?”
豹郎君听得此言,唬得浑身一颤,伏在地上颤声问道:“老神仙,不知要如何惩戒……”
陶潜听了这妖王哀告,却不答话,只將面孔一板,把那宽大的道袍袖口迎风一展,喝声:“收!”
那豹郎君还未及反应,便觉一阵狂风席捲,身如芥子,滴溜溜被老道收入那乾坤袖內,再无半点声息。
这妖王虽躲过死劫,却也只好在老道袖中暂且受些幽闭之苦,待回了山,施法建个炼妖台,將这怪绑了每日受阴雷之刑。
旁边的王有元、王不元两个小辈,立在云端,將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见老道举手投足间,便將这满山妖魔扫荡一空,连那不可一世的妖王也做了阶下囚,直骇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有元咽了口唾沫,凑上前去,躬身作揖,连声讚嘆道:“师叔祖法力无边,真乃天人也!今日若非师叔祖大显神通,我等凡夫俗子,哪知世间竟有这等仙家手段!”
王不元也跟著连连点头,满脸皆是敬畏之色。
陶潜抚须呵呵一笑,將手中混元白玉拂尘轻轻一摆,道:“不过是些降妖伏魔的微末手段,何足掛齿。如今这豹头山的祸患已除,此间事了,贫道也不便在此多留。你等且站稳了,隨贫道回去罢了。”
说罢,老道用拂尘往前一指,脚下五彩祥云顿生。那白鹿识得法旨,急忙凑上前来,四蹄踏定云头,在前引路。
陶潜带著王家兄弟二人,拨开云雾,腾空而起。耳畔只听得风声呼啸,这云头去得极快,径朝来时路疾驰而去。不过半日半晌的功夫,便已望见那熟悉的山川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