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门刚一推开,一个穿著休閒卫衣的年轻人正低头看著手机,差点跟两人撞个满怀。
“我去!咦,凡哥,你今儿个怎么有时间来这啊?”
邓雩凡没有先回答,而是顺势就把身后的简凡给让了出来,大大咧咧地介绍:“一鸣,给你介绍个新朋友,我兄弟,简凡,今天带他过来见识见识。”
叫刘一鸣的年轻人抬起头,目光在简凡身上不著痕跡地扫了一圈。
既然是邓雩凡亲自带来的人,还称兄道弟,想必也是圈子里的人物,只是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刘一鸣。”
“简凡。”简凡笑著握了握。
邓雩凡往屋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另一个人影:“老贺呢?又跑哪儿野去了?”
“贺军那急性子,早去靶场了。”刘一鸣收回手,指了指外面的方向,“我刚才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厕所,出来正好碰上你们。”
靶场?
简凡听到这两个字,眼睛都直了。
他心里瞬间就翻了个个儿,邓雩凡这孙子嘴里说的“纯爷儿们游戏”,该不会就是真枪实弹的射击吧?
“走走走,正好我这几天手痒得不行。”一听到靶场,邓雩凡立马来了精神,拉著简凡就往外走。
三人一同朝靶场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半路。
“嘭!嘭!嘭!”
几声沉闷又极具穿透力的枪响毫无徵兆地炸开,那声音离得极近,震得简凡耳膜嗡嗡作响,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邓雩凡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嘴角微微上翘,却什么也没说,毕竟第一次都是这样的。
穿过一层厚重的迷彩网,当靶场內部的景象彻底暴露在眼前时,简凡整个人都看傻了。
最先撞进视线里的,是一整排顶天立地的枪柜。
枪柜里,从线条精致的小巧手枪,到造型狰狞、枪管粗长的重型狙击枪,各式各样的枪械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枪身在灯光下泛著冰冷而致命的金属光泽。
这哪里是靶场,分明就是一座私人军火库!
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人正站在靶位前,听到动静,他摘下头上的隔音耳机,笑呵呵地迎了过来。
邓雩凡照例做了个简单的介绍,简凡和贺军互相点了下头,算是认识了。
打了招呼,简单的聊了两句,刘一鸣和贺军便很快回到各自的靶位,戴上耳机,继续练习。
邓雩凡则直接把简凡领到了那面壮观的枪械墙前,手一挥,豪气干云:“隨便挑,看上哪个玩哪个,今天让你玩个够!”
简凡绕著枪柜走了半圈,眼珠子都快粘在那些冰冷的金属疙瘩上了。
是个男人,心里就藏著一个枪战梦。
此刻,看著眼前这些琳琅满目、只在电影里见过的真傢伙,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兴奋得身体都微微发颤。
邓雩凡在旁边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笑著调侃:“行了,別那么激动,太丟人了,我第一次来可没你这么激动,今天让你玩个爽,只要你这小身板扛得住。”
“小瞧人不是!”简凡当场就拍著胸脯吹上了,“就哥们这副体格,一米的炮架子都能扛得动,打个枪还不是简简单单?”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吹牛了。”邓雩凡笑骂了一句,给他提建议,“新手先从手枪开始,循序渐进。”
简凡低著头,在手枪区来回扫视了好几遍,最终,一把通体银白、造型极为霸气的手枪,牢牢抓住了他的目光。
“哟,眼光可以啊。”邓雩凡瞥了一眼,“以前了解过?”
“怎么可能,每天送外卖,哪有那閒工夫。”简凡老实交代,把枪拿在手里掂了掂,爱不释手,“纯粹是看它长得帅,这银白色的造型,多亮眼。”
邓雩凡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合著你挑枪就跟女人挑包一样,只看外观是吧?
“行吧。”他有些无语地解释道,“你这把就是大名鼎鼎的沙漠之鹰,懂了吧?”
简凡一听这名字,更得意了,拿著枪在身前比划了好几个骚包的姿势,嘴里还不停念叨著自己眼光毒辣。
邓雩凡实在看不下去了,没让他继续臭美,脸色一正,把最基本的安全准则郑重其事地跟他讲了一遍。
枪口永远不能对人!
打完靶必须检查弹膛,確认清空!
直到確认简凡把每一个字都记进了脑子里,他才把一盒子弹交到简凡手上。
紧接著,邓雩凡问需不需要他教怎么射击?
简凡摆摆手信心满满的说道:“打枪有什么难的?谁小时候还没玩过玩具枪?三点一线,闭著眼睛都会,再说了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
隨后,走到射击位,十米靶,他学著电影里的样子,双手持枪,闭上左眼,努力让呼吸和心跳都平復下来。
看到这一幕,旁边正在练习的刘一鸣和贺军也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凑过来看热闹。
简凡深吸一口气,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
四个脑袋齐刷刷地抬起,看向靶位上方的电子显示屏。
一个硕大的数字,孤零零地掛在屏幕中央。
“1环”。
简凡看到这个数值,尷尬的乾笑了两声,试图给自己找补:“咳,第一次,第一次,手有点滑。”
“不错了,第一次就能上靶,已经很牛逼了。”邓雩凡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以后多练个几百次就好了。”
简凡看了一眼十米外那个几乎快要脱靶的弹孔,又看了一眼邓雩凡那张憋著笑的脸,幽幽地说道:“邓哥,你是懂安慰的,不过下次还是別安慰了。”
“噗——”
刘一鸣和贺军当场就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
邓雩凡没好气地瞪了三人一眼,丟下一句“自己玩儿去”,转身回了自己的靶位。
刘一鸣和贺军笑够了,也过来指点了他几句握枪的姿势和瞄准的要领,然后才各自回去练习。
简凡一个人站在靶位前,咬了咬牙,一股狠劲儿也上来了。
他把刚才三个人分享的经验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重新举枪。
一时间,靶场上枪声此起彼伏。
等他把沙漠之鹰的两个弹夹彻底清空,两只手腕已经酸麻到几乎抬不起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揉著手腕,一边大口喘气。
邓雩凡不知什么时候又溜达了回来,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问:“怎么著,这就不行了?刚才谁说自己身体倍儿棒,能扛炮架子的?”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我只是觉得手枪玩著不过癮!”简凡嘴硬道,“后坐力太小,不得劲,准备换步枪试试。”
邓雩凡被他给逗笑了,也没拆穿,而是从枪柜里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衝锋鎗递了过来。
“喏,维克托,短剑衝锋鎗,后坐力小,最適合你这种初学者,既能感受子弹快速输出的快感,又能提前体验一下长枪的感觉。”
有了前车之鑑,这回简凡学乖了,听得格外认真,还主动问了几个细节问题。
邓雩凡也不藏私,亲自给他做示范,端起维克托,对著靶子就是一梭子。
枪声密集如雨点,几秒钟便清空了一个弹夹。
“看清楚了,开枪的时候身体要这样,枪托要死死抵住肩膀这个位置,不然很容易伤到自己。”
简凡接过枪,学著他的样子,摆哈好站姿,利索地换上新弹夹,將枪托抵紧自己的肩膀。
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一连串极富节奏感的连射声响起,子弹壳像下雨一样从枪膛里跳出。
他感觉整个人就像在做按摩椅一样,被一股舒適的力道有节奏地向后推著,一梭子子弹打完,之前打手枪的鬱闷一扫而空。
“臥槽!这他妈才叫打枪啊!”
除了肩膀被枪托抵得有一丁点发酸,他只觉得浑身舒畅,爽到头皮发麻。
接下来,简凡彻底玩疯了。
他自己都数不清打了多少发子弹,只知道把一个个弹夹打空,再换上新的,如此反覆。
一连玩了將近两个小时,直到他碰上一把大狙才终止这场独属於男人的刺激之旅。
此刻,简凡光著一只膀子,齜牙咧嘴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右边肩膀上,一片扎眼的红痕,甚至还隱隱透出几丝淤青。
“我他妈就没见过你这么虎的!”
邓雩凡一边拿著一瓶不知名的药酒给他揉著肩膀,一边破口大骂:“老子让你循序渐进,你倒好,趁我们不注意,自己偷偷上手玩大狙。”
刘一鸣和贺军也坐在旁边,看著简凡那副惨样,摇头不止。
“兄弟,不得不说你的胆子是真的大。”贺军说,“我跟一鸣都在这儿练了差不多半个月,才敢碰那玩意儿,你倒好,刚玩两小时就敢玩这玩意,你是真的牛。”
刘一鸣在旁边点点头,表示赞同。
简凡疼得直抽冷气,苦著脸说:“咳咳,我也不知道那玩意儿后坐力那么大啊?我看不少妹子发的视频,扛著巴雷特『砰砰』连打好几枪,屁事没有啊。”
“你是真虎啊,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狙,而你拿的那叫反坦克炮!”邓雩凡笑骂道,“打炮跟打狙,那能一样吗?炮粗,狙细,差別还是很大的。”
他手上揉搓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疼得简凡嗷嗷直叫。
揉了十几分钟,药酒的效力渐渐发挥出来,简凡感觉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总算缓解了不少,胳膊也能自由活动了,除了偶尔还有些隱痛,已经无伤大雅。
“邓哥,你之前说还有更刺激的,到底是什么啊?”
刚缓过劲来,简凡又不安分了,眼睛里重新开始冒光。
“本来是想带你去体验一下的。”邓雩凡收起药酒,神秘一笑,“不过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还是算了吧,等你身体养好了,下次再带你来。”
简凡也没有死缠烂打,心里却已经有了猜测。
之前在山路上,他远远瞥见过,靠近山体的那边,还藏著一些建筑的痕跡。
邓雩凡说的“更刺激的”,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玩也玩了,闹也闹了,眾人便围坐在一起,从打枪聊到各自的往事。
简凡和刘一鸣、贺军之间,也渐渐熟络起来。
他这才知道,这两人的家世背景,跟邓雩凡也差不了太多。
果然,能玩到一起的,都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眼看天色渐晚,简凡当场拍板:“晚上我请客,涮羊肉!”
“你小子,怕是又惦记上庄焱那里的羊肉了吧?”邓雩凡打趣道。
“那必须的!”简凡理直气壮,“我都念叨好几天了,今晚非得吃个痛快不可!”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从別墅里出来。
当刘一鸣和贺军看到院子里那辆崭新的库里南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简凡,那目光里,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探究。
以他们对邓雩凡的了解,这车绝对不是他的,所以第一时间锁定在了简凡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