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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明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想起眼前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吊毛是谁。
蔡嘉豪，男，18岁。
亲爹是当地有名的房地產开发商，贼有钱那种。
高中那会儿，两人经常在一家网吧打游戏，一来二去就混了个脸熟。
蔡嘉豪走到方一明面前，掏出一包中华，熟练地弹出一根递过来。
“来一根？”
“戒了。”
方一明笑著拒绝道。
蔡嘉豪眉头微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方一明依旧带著笑，眼神却没什么波澜：“真戒了。”
“那行吧。”
连续两次被拒，蔡嘉豪脸色有些掛不住，悻悻地把烟塞回烟盒。
对面这个年纪的小年轻，面子看的比什么都大。
方一明连续两次拒绝他的烟，让他非常地不爽。
旁边那个穿牛仔裤的妹子已经下了车，坐在休息区，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俩。
“你也来学车？”
蔡嘉豪用夹烟的手隨意指了下训练场：“这破地方也就练个捷达桑塔纳。我爹说了，等我驾照到手，直接给我提一辆路虎。怎么样，到时候带你兜风去啊？”
“行啊。”
方一明非常平淡应了一声，心里冷笑一声。
怎么，想滋我？
门都没有！
没等到预料之中的惊嘆，蔡嘉豪更不爽了。
他眼珠一转，换了个方向：“对了，方一明，你今年考得咋样？我这次可是超常发挥，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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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特意顿了一下，观察著方一明的表情：“刚过一本线，老爷子说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我记得你上次模擬考好像考的不咋样来著。害，我提著干啥，反正尽力就行，大不了復读嘛。”
呵呵，
我要是和你说了我的分数，会不会直接把你嚇尿啊。
算了，看在你之前请了那么多次客的份上，就不干扰你在妹子面前装逼了。
方一明默默地犯了一个白眼，道：“哇，你好棒棒啊~恭喜你了，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大人物的。”
蔡嘉豪：？？？
话是没问题，但是这个语气，怎么这么欠揍呢。
蔡嘉豪咬了咬后槽牙，不死心地补了句：“我报的省財经大学，金融系。我爸说將来让我接班，必须得懂这个。”
“哇，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成功的企业家的！”
方一明內心依旧毫无波澜，用一种看傻福的目光看著蔡嘉豪。
那妹子“噗嗤”轻笑了一声，虽然立刻抿住了嘴，但蔡嘉豪还是有点红温。
妈的！
另一边，教练在那边喊方一明上车。
方一明对蔡嘉豪点了下头：“我先练车去了。”
“哦……行吧。”
等方一明上车后，蔡嘉豪一屁股坐到妹子旁边，对著方一明指指点点，试图挽回一些顏面：“我这个老同学，就是个死读书的。你看他那样，考个试把人都考傻了，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估计也就是个二本，不像我，財经大学金融系，毕业就能进证券公司，再不济进我爸的公司。”
那妹子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正在练车的方一明。
方一明这边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
前世开惯了自动挡，突然换回手动挡，很是有些不习惯。
蔡嘉豪看到这一幕，嘴都要笑歪了：“你看看，我说什么来著，这小子一直就是这么毛手毛脚的，上不了台面。”
然后，他就看著方一明越开越顺，越开越稳。
蔡嘉豪：……
“哟，学得挺快嘛。”
妹子托著下巴，看著那辆捷达又一次乾净利落地倒入库中，隨口说了一句。
蔡嘉豪酸溜溜道：“学的倒是挺快，就是太板正了，一点激情都没有。开车嘛，要的就是那股子衝劲。你看他，规规矩矩的，跟个老头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妹子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规规矩矩不好吗？安全。”
蔡嘉豪被噎了一下，反驳道：“那也不能太死板……”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立刻变得有点刻意的不耐烦，但又带著点显摆地接起来。
“餵？……哦，刘胖啊，啥事？……练车呢，丰顺驾校……行行行，知道了，晚上老地方是吧？我晚点过去，这不正陪朋友练车呢么……嗯，掛了。”
掛断电话，他还特意解释了一句：“我一哥们儿，非喊著晚上聚聚，哎呀，麻烦死了。”
妹子“嗯”了一声，没多问，目光又飘向了训练场。
方一明完成一组练习，把车稳稳停好，下了车。
蔡嘉豪看著他，想说什么又拉不下面子，倒是他身边的妹子，大方地朝方一明笑了笑，点了点头。
方一明也笑著回应了一下，然后径直朝驾校大门走去，没有丝毫停留。
“不是……他就这么走了？”
蔡嘉豪脱口而出。
他本以为方一明至少会过来客套两句，他都想好怎么宽宏大量地回应，再不经意地提一句晚上的饭局，展现一下自己宏伟的社交圈……
结果到头来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妹子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並不存在的灰：“人家练完车了，不走干嘛？”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蔡嘉豪总觉得她那眼神里带著点別的意思。
“妈的，假清高。”
蔡嘉豪暗骂了一句，也站了起来。
“走吧，这破地方热死了，我带你去喝冰镇汽水。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吃饭，我哥们儿开的店，新派菜，绝对有面儿。”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臂，想搭上妹子的肩膀。
妹子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往前快走半步，恰好避开。
两人走到驾校门口，妹子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对蔡嘉豪露出一个天真无害的笑容：“对了，蔡嘉豪，你那个同学……是叫方一明对吧？”
“啊？是啊，怎么了？”
“我闺蜜好像跟他一个班的，”
妹子眨眨眼，“听说他今年高考……总分662，英语142，好像是咱们市的单科第一？志愿报的是临大。嘖嘖，真厉害啊。”
说完，妹子转过身，蹦蹦跳跳的继续往前走，仿佛只是分享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道消息。
可她的话，却在蔡嘉豪耳边炸开！
什么玩意？！
662分？！
临大？！
全市英语第一？！
……
回到家后，方一明照例查看了朱瑋和赵启匯报进度的邮件。
速度很快，大概还有一周多就能搞定。
在网站成功上线之前，还有一个比较要紧的事儿。
宣传。
方一明目前有三个计划。
第一，线下列印一些小卡片和gg纸，去网吧，撞球厅发。
第二，线上，在各大bbs、聊天室发gg。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网际网路软文。
简单来说，就是以一名一线城市漂泊青年为视角，详细的说一下这些年自己的不容易，从而引发情感共鸣为网站引流。
这玩意儿放在十几年后早就被人玩烂了，可现在是2001年，网民们还没经过那么多信息轰炸。
他连標题都想好了。
《深夜的出租屋，我对著电脑屏幕哭了》
《夜深了，你在等什么？致2001年，漂泊在钢筋森林里的我们》
《call机沉默的第99个夜晚，我在这座城市弄丟了温度》
咳咳，
12点，该emo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