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
谢妄懒洋洋地抬起手,比了个手势。
“六十万鬼钱,一枚铜板都不能少。”
“晚一刻钟,或者你们这群苍蝇敢往前踏一步……”
谢妄的目光扫过楼下那些护卫,最后落在了外面那片黑压压的铁骑方阵上。
“我就把他从这儿扔下去,摔成一滩肉泥。”
“然后,再拆了你们这座破城。”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保护少主!”
“杀了他!把他千刀万剐!”
外面的鬼將发出一声怒吼,黑甲铁骑瞬间骚动起来,浓烈的煞气匯聚成一片乌云,压得整个聚宝阁都在颤抖。
苏徊站在谢妄身后,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疯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虽然他也没打算跟城主府好好说话,但谢妄这种直接把所有退路都堵死的做法,简直了!
“谢妄,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苏徊压低声音,“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人挑翻整个枉死城?”
“为什么不?”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杀了就是。”
“怎么?怕你男人护不住你?”
“滚!”
苏徊气得心口疼。
至於吗?好好办完事早点走不成吗?
“师父……师父……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白星辰抱著严森的胳膊。
“外面……外面全是鬼啊!黑压压的一片!”
严森下意识地看向苏徊,在这种时候,唯一能指望的,似乎也只有正常一点的苏先生了。
“別慌。”
苏徊看了一眼谢妄那挺拔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做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想要那块玉佩。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谢妄。”
“嗯?”
“人质在我手里,你出去打。”
苏徊走到他身边,伸手就要去抓那个半死不活的少城主。
谢妄却侧身一躲,避开了他的手。
“不用。”
“你站著別动就行。”
“看我怎么把这些垃圾,一个个清理乾净。”
说罢,他竟然真的鬆开了手!
“啊——!”
少城主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如同一个破麻袋般从二楼直直地坠落下去!
“臥槽!”白星辰嚇得尖叫起来。
完了!
人质摔死了!这下彻底没有谈判的余地了!
“少主!!!”
楼下的鬼將嚇得魂飞魄散,发疯般扑过去想接。
就在距离地面仅剩半米、少城主马上要脑袋开花的时候——
“唰!”
一道黑色魔气从谢妄掌心激射而出,精准捲住了少城主的脚踝,在半空中猛地一拽!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少城主本就断裂的骨头经受不住这股拉扯力,彻底错位。
他被头朝下倒吊在了半空中,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抽搐。
“聒噪。”
谢妄屈指一弹,又是一道黑气打入少城主体內。
这一手精准的控制力,让外面那个叫囂的鬼將瞬间闭上了嘴。
太狠了。
也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在威胁,这是在戏耍!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钱,或者你儿子的命,自己选。”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外面的鬼將终於忍不住,色厉內荏地吼道。
谢妄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你不配知道。”
“回去告诉你家老狗,就说,他要找的人,在这里等他。没凑够六十万,就等著收这堆烂肉吧。”
他要找的人?
苏徊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谢妄的意思。
城主府也在找那块玉佩,谢妄这是在故意引那个城主出来。
“好……好!你有种別跑!”
鬼將咬了咬牙,转身化作一道黑烟,朝著城主府的方向飞速掠去。
白星辰小声地问严森:“森哥,谢总这招……是不是叫引蛇出洞啊?”
严森咽了口唾沫:“我觉得……更像是捅了马蜂窝。”
苏徊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空白的黄符和一支硃砂笔。
既然谢妄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只能陪他疯到底了。
他快速地在黄符上画,对谢妄说道。
“城主府的那个老巢,阴气很重,城主本人修为至少在鬼王之上,可能已经摸到了鬼仙的门槛。”
“他手下那支黑甲铁骑,常年镇守枉死城,杀伐之气凝练,一旦结成战阵,威力不容小覷。”
谢妄听著他的分析,嘴角微微上扬。
“你在担心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怕你的尸体太重,我懒得拖回去。”
“啪”
苏徊將两道金光闪闪的护身符拍在白星辰和严森的脑门上。
“待在角落,敢乱跑我先打断你们的腿!”
“放心。”
谢妄走到他身边,看著他指尖流转的金色灵光,“我死不了。”
“只要你还活著,我就死不了。”
苏徊画符的手一顿。
又是这种话。
“师父!师父你看!”
白星辰突然指著窗外,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远方的天空中,一片巨大的黑云,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聚宝阁的方向压了过来。
那黑云之中,电闪雷鸣,鬼哭狼嚎,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城主,来了!
那片黑云来得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笼罩了整个聚宝阁的上空。
云层中,一个穿著黑袍,头戴平天冠的身影若隱隱现,正是枉死城的城主。
“爹!爹救我!杀了他!把这王八蛋点天灯啊!!!”
被倒吊在半空的少城主看到了亲爹,瞬间迴光返照,又开始鬼叫起来。
城主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当成腊肉一样吊著的儿子身上,眼中的黑雾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奇耻大辱!
他执掌枉死城近千年,还从来没有谁敢如此挑衅他的威严!
“就是你们,伤了本座的儿子,还敢抢本座要的黑玉?”
城主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万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星辰和严森在这股威压下,已经站立不稳,脸色惨白。
“是又如何?”
谢妄上前一步,身上狂暴的魔气轰然爆发,硬生生將城主的威压顶了回去。
“魔神血脉……”
城主眼中的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难怪敢如此猖狂。”
“不过,你以为凭著这点血脉之力,就能在我的枉死城为所欲为吗?”
“太天真。”
城主冷笑一声,抬起了手。
“黑甲铁骑,听令!”
“结阵!”
“把他们给我剁成肉泥!”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