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谢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喜欢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著,尤其对方还是个不认识的傢伙。
“你谁啊?用这种眼神看老子,我们认识?”
崔判官被煞气一衝,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猛地打了个哆嗦,理智稍稍回笼。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赶紧收回手指,对著谢妄深深作揖。
“是……是在下唐突了。”
“下官万万没有想到,歷经沧海桑田,竟还能在此地……再见尊上尊顏。”
尊上?
苏徊眼皮一跳。
能让地府正牌判官用上“尊上”这个称呼,还嚇成这副德行,谢妄这傢伙以前到底干了什么?
白星辰和严森更是满头雾水。
白星辰小声凑到严森耳边:“森哥,谢总……这么牛的吗?连地府的判官都认识?”
严森满心震骇。老板的人脉,已经硬核到从阳间一路杀穿阴曹地府了吗?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如快去通报十殿阎罗——不!先给几位上仙看茶!用顶好的凝魂阴茶!”
崔判官回过神来,对著身后的陆判官和一眾鬼差厉声喝道。
“不必了。”
苏徊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我们不是来喝茶的。”
“崔判官,你好像认识他?”
崔判官偷偷瞥了谢妄一眼,见对方面无表情,似乎真的不记得自己,心里又是庆幸又是惊惧。
“上仙说笑了,这位尊……这位先生气度不凡,在下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这等拙劣的掩饰,连鬼都骗不过。
谢妄冷哼一声,显然没什么耐心跟他在这儿耗。
“別跟我玩这些弯弯绕绕,我问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最烦这种谜语人。
崔判官被他这么一喝,嚇得魂都快散了,连忙摆手。
“尊上息怒,是在下认错了,认错了!”
他越是这样,苏徊心里就越是肯定,这其中必有隱情。
而且,看崔判官这反应,谢妄当年干的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行了。”
苏徊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崔判官,我们来鬼门关,是想向你打听一样东西。”
“上仙请讲,只要是下官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崔判官赶紧借著这个台阶下。
“幽冥鬼火。”
“唰——”
崔判官的脸色,比他审过的那些吊死鬼还白。
“上……上仙……您……您打听这个作甚?”
“此乃阴间禁物,是幽冥血海的本源之火,寻常鬼神沾之即死,碰之即灭,您……”
“废话少说,我只问你,去哪里可以找到它。”
崔判官看看一脸漠然的苏徊,又看了一脸不耐烦的谢妄,感觉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撞上煞神了。
一个手持玄天令,身份神秘,连他都看不透。
另一个更是重量级,是那个曾经差点把阴曹地府捅个窟窿的疯子!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两人能凑到一块儿了,敢情都不是什么善茬。
“这……这……”
“上仙,並非下官推諉,实在是那幽冥血海乃是地府第一禁地!”
“此地受冥河老祖统辖,由阿修罗一族镇守,连十殿阎罗都不得轻易靠近,更別提阳间生人涉足……”
“这么说,你知道入口?”苏徊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我……”崔判官顿时语塞。
“带我们去。”
谢妄直接下了命令,语气相当霸道。
“尊上,万万不可啊!”
“那地方真的去不得!数万年前,您……您就是为了闯那血海,才……”
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猛地捂住了嘴巴,惊恐地看著谢妄。
谢妄的眼睛眯了起来。
“数万年前?我闯过血海?”
完了完了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崔判官心里哀嚎一片,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苏徊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九万年前的记忆碎片里,旺旺为了救他,提著剑杀上了九重天,要去劈了天道。
现在看来,这傢伙还孤身一人杀入了幽冥地府!
“说清楚。”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崔判官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
谢妄的指尖,开始有黑色的魔气缠绕,“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那熟悉又恐怖的气息,让崔判官瞬间想起了数万年前的某个午后。
那一天,这男人浑身浴血,提著一把断剑,从南天门一路杀到了奈何桥,双目赤红,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当时还只是个跟在老判官身边的小小录事,亲眼看到那个男人一剑劈开了忘川河,对著整个阴曹地府怒吼,要我们交出一位故人的神魂……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鬼哭神嚎,十殿阎罗齐出,都没能拦住他。
最后,还是地藏王菩萨亲自出手,才將他镇压。
可即便被镇压,那个男人也没有屈服,而是引爆了魔神本源,差点把整个地府给炸了。
自那以后,这个男人的名字,就成了阴曹地府最大的禁忌。
所有鬼都以为他已经在那场自爆中魂飞魄散了。
可谁能想到……
几万年过去了,这个疯子,他居然又来了!可他没有过轮迴路啊?怎么回事?
“我说!我说!尊上饶命!”
“当年您双眼赤红,魔气遮天蔽日。一剑劈开忘川河,断了黄泉路,要我们交出一位故人的神魂……”
“可……可那位故人的神魂,根本就不在地府!”
“故人?”谢妄皱著眉。
“苏徊……”
“我不记得什么故人!我发誓,我脑子里连他的一根头髮丝都没有!”
“不管我以前是个什么疯子,为了谁死过……那都跟我没关係!我现在的心里只有你!你別生气好不好?”
苏徊心里嘆了口气。
傻狗。
“我不生气。”
“那是你前世的执念,我不会计较。”
听完崔判官的敘述,白星辰和严森已经彻底石化。
一剑劈开忘川河?硬刚十殿阎罗?最后还跟地藏菩萨干了一架?
这……这?
这他妈是神话故事照进现实了啊!
严森现在终於理解,为什么老板活不过三十岁了。
就他这作死能力,能活到二十八,都算是老天爷开眼。
“幽冥鬼火,可是跟那故人有关?”苏徊问道。
崔判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应当是吧,我不太清楚……”
“据说当年尊上闯入血海,就是想取鬼火本源,重塑故人的神魂……只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现在,可以带我们去了吗?”苏徊再次问道。
崔判官面如死灰,今天这事是躲不过去了。
从怀里掏出一块血红色的令牌。
“此乃阿修罗族的通行令,持此令,可免去血海入口守卫的盘查。”
“但是……”
他望著谢妄,一脸凝重,“尊上,血海深处,镇压著一头上古鬼王,其实力……远非枉死城主可比。”
“而且,您如今神魂不全,记忆未醒,修为更是十不存一,若是再像当年那般强闯……”
“他不是一个人。”
苏徊淡淡开口,打断了崔判官的话。
將谢妄的手握紧。
“这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