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虽然很小,但又怎么可能逃得过苏徊和谢妄的耳朵。
谢妄正要发作,苏徊却捏了捏他的手。
“急什么。”
苏徊淡淡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谢家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瞬间噤若寒蝉。
穿过长长的庭院,两人来到了正厅。
正厅的主位上,谢老夫人端坐著,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威严。
在她下首的两侧,坐著几个谢家的长辈。
看到谢妄和苏徊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你就是苏徊?”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留著山羊鬍,一脸精明的中年男人率先开了口。
他是谢妄的三堂叔谢振邦,也是谢家旁系里最有野心的一个。
苏徊瞥了他一眼,懒得回答。
谢振邦见自己被无视,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冷哼一声,看向谢妄阴阳怪气:
“阿妄,这就是你找的媳妇?”
“进门不问好,见了长辈也不知道叫人。模样倒是不错,规矩却差得远。”
这话一出,厅里的气氛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三叔在藉机发难,想给苏徊一个下马威。
谢妄眼中的寒光一闪。
“我的人,需要守谁的规矩?”
谢振邦沉声道:“我是你的三堂叔!”
“想在我面前摆长辈架子,想想自己命够不够硬。”
“你!”
谢振邦被他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谢老夫人开口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既然来了,就是客。”
“坐吧。”
谢老夫人看向苏徊,抬手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谢家主母的位置。
这个举动无异於向所有人宣告,她承认了苏徊的身份。
大厅里,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想不通,这个男人到底给老夫人和谢妄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徊却像是没看到那个位置一样,拉著谢妄径直走到了另一边,在一个最末等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谢妄和谢老夫人。
“苏徊?”
谢妄不解地看著他。
苏徊没有理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老夫人,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今天来,不是来当您孙媳妇的。”
“我是来,討债的。”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茶杯在他指尖,化为了齏粉。
整个大厅,瞬间一片死寂。
“你说什么?”
谢振邦第一个拍案而起,指著苏徊的鼻子怒斥。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里是谢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们没追究你蛊惑阿妄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倒好,竟敢跑到谢家来討债?”
“你討什么债?你有什么资格討债?”
几名旁系跟著点头。
在他们眼里,苏徊不过是靠著一张脸迷住了谢妄。
一个被沈家逐出门的假少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宠,能踏进谢家的大门都该感恩戴德。
现在,他竟敢反过来向谢家算帐?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苏徊没看谢振邦。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谢老夫人身上。
“老夫人。”
“您觉得,我有没有资格?”
谢老夫人的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出声。
她当然知道苏徊有资格。
她买通天机阁,想要苏徊的命这是事实。
天机阁被苏徊反手给灭了,这也是事实。
人证、交易、筹码,一样不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徊现在没有直接杀了她,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可是,当著这么多族人的面她怎么可能承认?
她不要面子的吗?谢家不要面子的吗?
就在她骑虎难下的时候,谢妄站了出来。
“他的债,就是我的债。”
“谁觉得他没资格,可以站出来跟我说说。”
那些原本还想跟著起鬨的谢家人,瞬间都闭上了嘴。
跟谢妄说?他们是活腻了吗?
谢振邦却不肯罢休。
谢妄越护著苏徊,他心里的危机感就越重。
一旦谢妄的诅咒真被解除,旁系便再也没有染指谢家的机会。
“阿妄,你醒醒吧!”
“你別被他给骗了!他就是想借著你的势,来敲诈我们谢家!”
“就是!”
“一个大男人不想著自己奋斗,天天就知道靠別人,跟个小白脸有什么区別!”
“我看他就是图我们谢家的钱!”
“这种人不能进谢家的门!”
“没错!把他赶出去!”
一时间,群情激奋。
他们不敢对谢妄怎么样,但把所有的恶意都发泄到了苏徊的身上。
谢妄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就在他即將暴走的时候,苏徊拉住了他。
“別急。”
“让他们说。”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些义愤填膺的谢家人,缓缓开口。
“你们说,我图谢家的钱?”
“难道不是?”
谢振邦冷笑,“你要真不图钱,今天来討什么债?”
“好。”
苏徊点了点头。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图的是什么。”
说罢,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谢家旁系子弟的手腕。
那个子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正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你要干什么?”
苏徊的双眸深处,淡金色微光一掠而过。
“谢明浩,男,32岁。”
“谢氏集团旗下,远航贸易公司,副总经理。”
“上个月,你利用职务之便私下扣留了一批价值三百万的进口红酒,转手倒卖获利一百二十万。”
“这笔钱,你用来给你在外面养的小三,买了一辆红色的保时捷。”
“车牌號是,海a·xxxxx。”
“我说的,对吗?”
苏徊每说一句,那个叫谢明浩的子弟脸色就白一分。
等到苏徊说完,他已经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整个大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苏徊。
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车牌號都一清二楚!
这简直比纪委还厉害!
苏徊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鬆开手,走向了下一个。
“谢芳,女,45岁。”
“你挪用家族基金五百万去澳州赌博,输得一乾二净,现在还欠著外面赌场三百万的高利贷。”
“为了还债,你甚至把你女儿准备出国留学的钱,都给偷了。”
“你!”
那个叫谢芳的中年女人指著苏徊,气得浑身发抖。
苏徊没有停下。
他像一个冷酷的判官,一个一个点著那些刚才叫囂得最凶的谢家人的名字。
“谢振国,你跟你的弟媳妇已经不清不楚十年了。”
“谢宏伟,你三年前撞死人,是你爸花钱给你顶的罪。”
“还有你,谢振邦……”
苏徊最后,走到了谢振邦的面前。
“你想知道,你的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