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红楼:杀敌封王,纳妃贾元春 > 第90章 望江楼,王侯夜话!

“嗯。”

“知道了。”

石猛转身走下燕子磯。

圣旨和家书可以等晚上回去再看。

但,史鼎已经到了金陵,且在望江楼设下了宴,他必须得去见一见。

这无关乎他和史鼎之间的私交。

而是因为,堂堂国朝忠靖侯、內阁阁臣、户部尚书,在这个节骨眼上千里迢迢从神京赶到金陵,刚刚抵达连口气都没喘,便立刻风尘僕僕地设宴相邀,这必然是带著使命来的。

今晚史鼎设宴,绝对不是为了敘旧。

要么为了江南的事,要么为了山东的事。

哪一件都关乎到成百上千万老百姓的民生。

无论哪一条,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至於史鼎为什么约他在酒楼见面?

那原因就简单了。

场合不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是到了他们这个级別,越大的事越得在小范围內拿定方向。

然后剩下的细节討论和具体执行,才是交给下边的人去办。

正所谓,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重要的事情不开会。

像那种遇到什么事,大佬们没有敲定方向之前,就拿到朝会上你一嘴我一嘴的爭吵,那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只是极少、极少。

…………

石猛很快到瞭望江楼。

这座酒楼坐落在秦淮河畔,三层木楼临河而建,飞檐翘角,是金陵城中有名的老字號。

石猛一到,史鼎便亲自迎出大堂门外。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石青色便袍,风尘未洗,面色因连日赶路而显得有些憔悴,但双目依旧炯炯有神。

他身后,跟著几个隨行的户部司官,见到石猛,满面堆笑。

“石王爷,辛苦。”史鼎行礼。

“史大人远道而来,倒是比本王还辛苦几分。”石猛还了一礼。

两人相视一笑,寒暄了几句,史鼎便侧身引路。

大虎和大鹰自动地站在了大堂门口侍卫,手按刀柄目不斜视。

史鼎带来的那些户部司官们没有跟著进去。

设宴的雅间在三楼。

临窗便是一览无余的秦淮河夜景。

河面上漂著几盏零星的渔火,远处隱约传来画舫上的琵琶声。

小虎和小鹰上了三楼便自动站在雅间门口侍卫。

两人一左一右,身形笔挺如松。

雅间內布置得清雅简洁,没有过分的铺张奢华。

靠窗的红木桌上摆了一碟江鱼、一碟乳鸽、两碟时令蔬菜。

另有一只精致的白瓷酒壶,和对座两套餐具。

两个极標致的丫头正在桌旁斟茶,动作轻巧而安静,茶香氤氳间几乎听不到瓷器的碰撞声。

待石猛和史鼎分主宾坐定,那两个丫头便放下茶壶垂首退了出去,回身將雅间的雕花木门轻轻闔上。

史鼎提起白瓷酒壶,亲自给石猛斟满一杯,又给自己斟上,然后端起酒杯朝石猛微微一举:“石王爷,请。”

“史大人,请。”

两人对饮了一杯,各自挟了几筷子蔬菜。

只有两人,席间的气氛轻鬆而隨意。

石猛最近胃不好,吃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史鼎也是吃得极慢,像是心里压著事。

果然,史鼎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缓缓说道:

“两个月前,王爷南下途经山东,想必已经看到了沿途的灾情。”

石猛轻轻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

他也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沉声道:

“田地大面积拋荒,老百姓流离失所,我当时通过沧州府向朝廷递了摺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史鼎苦笑了一声,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朝廷先后拨了两笔救灾款,调了四次救灾粮,我来时路过又看了看,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不容乐观。”

“不少地方的流民已经开始聚集,衝州撞府,抢了几个县里的官仓和商仓。”

“若不儘快解决,恐怕要酿成大祸。”

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眉宇间的愁绪隨著酒气一同蒸腾起来,忍不住嘆了口气:

“唉,这些流民,竟丝毫不体谅朝廷的难处……”

石猛抬起手打断了他,正色道:

“史大人此言差矣!”

史鼎的手停在半空中,酒杯悬在唇边。

他认识石猛这么久,这位忠武郡王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一旦他正了脸色,那接下来的话便绝不是客套。

果然,石猛放下酒杯,目光直直地看著史鼎,说道:

“本王听说,从来只有架起锅子煮大米,没有架起锅子煮道理。”

“但今天,本王就跟你煮一煮这个道理。”

“史大人,你刚才说流民不体谅朝廷的难处?”

“本王倒想问问,为什么要让流民体谅朝廷的难处?”

“他们饿著肚子的时候,倒在路边的时候,看著自己的爹娘、孩子活活饿死在自己眼前的时候……”

“朝廷为什么不体谅他们的难处?”

史鼎微微一怔,也放下酒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石猛看了看史鼎,继续说道:

“天灾时有发生,这是我等无法控制的事情。”

“但天灾之后酿成流民遍野,甚至啸聚起事的,可就是咱们这些当官的责任了。”

“放眼古今中外、歷朝歷代,咱们华夏的老百姓可谓是最艰苦朴素、最能吃苦耐劳的一个群体。”

“若不是实在饿得活不下去,没有人愿意拿起刀枪跟朝廷作对。”

石猛指了指史鼎,又指向自己,继续道:

“你我都应该清楚,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首先不是应该追究老百姓的责任。”

“就算真的要追究责任,也应该先追究咱们这些当官的责任,当然朝中的二圣也跑不了。”

史鼎静静地听石猛说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这忠武郡王还真是敢说。

放眼整个大乾,敢在酒桌上公然说太上皇和皇帝“跑不了责任”的,恐怕也就眼前这一位了。

不过,以他对石猛的了解,就算今天太上皇和雍庆帝就坐在这张桌子旁边,石猛也会原封不动地把这番话再讲一遍。

这就是他的脾气。

他石猛不是一个完人,但也不是一个畏惧权贵的人,更不是一个怕死的人。

石猛又拿起酒壶给史鼎斟满,语气缓和了几分,继续说道:

“史大人,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能力的干臣。”

“雁门关筹粮那一回,本王便知道你是能扛事的人。”

“可是……你出身侯门,自幼没受过饥寒之苦,如今年纪轻轻便位列台阁,更是古来少有。”

“依本王看来,史大人你,多少是有些脱离百姓了。”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史鼎的手却微微颤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垂下眼帘,看著桌上那碟还没怎么动过的江鱼,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酒壶,亲自给石猛倒满,又给自己斟上,双手端起酒杯,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

“石王爷说的是。”

“张横渠曾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可古往今来,有多少人读圣贤书读傻了,从来没能真正理解这横渠四句中的意思。”

“反倒是王爷您,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令下官汗流浹背啊。”

“替圣上分忧,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这本应是我们这些人的为官之本。”

“下官受教了。”

石猛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石猛放下酒杯,拿筷子指了指那碟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脆皮乳鸽:

“史大人,鸽腿凉了就不好吃了,趁热。”

史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夹起一只鸽腿咬了一口。

这一笑,方才压在两人之间的那层薄薄的拘谨便散了大半。

史鼎啃完鸽腿又灌了半杯酒,脸上泛起几分酒意,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

“史大人,閒话就说到这里,你此次南下来找本王,所为何事?”

石猛將筷子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史鼎。

史鼎放下鸽骨头,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坦然道:

“自然是山东的賑灾。”

“王爷在江南一战,诛杀国贼十二万,追缴孽財八千万,下官身为户部尚书,国库的家底有多薄我最清楚。”

“所以下官此行,是奉了圣上的旨意,专程来找王爷伸手要钱粮支援来了。”

石猛听完,靠在椅背上哈哈笑了出来,手指轻轻扣著桌面,道:

“我就知道!”

“你史大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请我喝酒必有所图!”

史鼎也笑了,端起酒杯朝他拱了拱手。

接下来两人便对接了一下賑灾所需的具体钱粮数目。

史鼎早已提前列好了清单,山东全省受灾最重的十几个州县需要多少粮食,需要多少银子,需要调配多少船只、多少车马、多少衙役。

石猛在江南查封了甄家及其党羽的几十处粮仓,那些粮食堆在仓里放的都快生虫了,正好全部调拨出去賑灾。

再从查抄的银子里额外拨出一笔专款,也就差不多够了。

石猛核算了一下心中便有了底。

至於接下来协调船只,转运粮草,分派士兵、衙役之类的具体细务,用不著他和史鼎操心。

等明日他二人正式签字之后,自有下边的人去跑腿。

况且二圣已经下旨调他回京,山东賑灾的事交给史鼎全权负责,那么他也不必过多插手,只需要把相应的钱粮交付出去即可。

两人谈完了正事,都鬆了一口气,便开始聊些江南民情。

史鼎是金陵本地人,对秦淮一带的风情如数家珍。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极能言善辩的人,几杯酒下肚更是舌灿莲花,把石猛逗得时不时哈哈大笑。

窗外的秦淮河不知不觉已从暮色变成了夜色。

河面上的渔火渐渐亮了起来,画舫上的琵琶声也近了。

隱约还能听到歌女在唱一段婉转的江南小调。

直到月上中天之时。

两人聊起了金陵城的贾王史薛四大家族。

石猛隨口提了一句,说四大家族在金陵的各房,这次受的衝击不小,光是被他砍掉的就有不少人。

史鼎听著听著忽然沉默了下来,端著酒杯低头不语。

过了片刻,他眼圈一红,仰头將杯中酒一口灌下,又连倒了两杯,一杯接一杯地灌完。

然后猛地站起身,撩开袍摆,推金山倒玉柱,端端正正地给石猛磕了三个头。

这下倒把石猛给整不会了。

他放下酒杯一把扶住史鼎的肩膀:

“史侯爷,你这是怎么了?”

“正喝著酒呢,怎么还跟本王磕上了?”

史鼎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更加郑重:

“我史鼎,替四大家族的族人,谢王爷手下留情。”

石猛沉默了一瞬,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说道:

“史大人不必如此。”

“你们神京五人写给金陵族人的那封信,本王看到了。”

“老太太、你二哥、你、王子腾、贾政,联名落款,措辞强硬得很。”

“不过,本王也是秉公办事。”

“这趟江南之行,杀的人虽多,却並非滥杀,也並非刻意杀谁,刻意放过谁。”

“有罪之人当死,无罪之人当活。”

“四大家族那些按在名单上的人,本王是一个一个核对了罪证才动刀的,不是因为你们那封信。”

“死的人是因为他们该死,没死的人是因为他们自己確实罪不至死。”

“本王说话难听,你们四家根本没入人家甄家的眼,有牵连之处只是部分人参与了一些外围生意上的罪行而已,核心罪行你们没上得了桌。”

史鼎的眼眶更红了。

他知道石猛说的是事实,但这种事怎么说呢?

四大家族在金陵和甄家的牵连,虽有那封联名约束信,但一时之间怎么可能切割得清?

前段时间查案的时候,石猛稍微抬抬手,四大家族能多活一半人,他稍微压压手,四大家族就得族灭。

如今金陵各房活下来一半人,保住了一半家產,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別人不说,他史鼎必须给石猛磕这个头。

“王爷,既然那封信您看到了,那我也实不相瞒了。”

史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望著杯中的酒液,声音低了几分:

“百年家族,四大家,这不是我史鼎一个人的事儿。”

“但我史鼎给他们擦屁股擦的……太累了!”

“虽说血浓於水,但他们若安分守己倒也罢了,若执意为非作歹……”

“那封信,就是最后一封。”

“从今往后,別家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史鼎,实在不想操那份心了,我不想有朝一日再被人拖下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