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还在卖力地捏肩。
沈渡把手放在键盘上,脑子里已经锁定了那个戴著破毡帽、穿著中山装的东北老头。
既然,这个世界的春晚小品无聊到让人想去抢红包。
那就给他们一点,来自本山大叔的震撼。
那些经典,可是统治了前世春晚整整二十年的大杀器。
新建文档,命名:《卖拐》。
沈渡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大忽悠:拐了奥,拐了奥,拐卖了奥!”
“高秀敏:你瞎喊啥呀你?
这好好的腿,你咋能给人忽悠瘸了呢?”
“大忽悠:这叫市场营销学!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林菲本来,还在尽职尽责地给“渡哥哥”按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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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不经意间扫过屏幕。
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走两步!没病走两步!”
“你这腿啊,就是因为长期不运动,导致末梢神经坏死,把上面憋大了!”
林菲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盯著屏幕上那几行字,脑子里自动脑补出那个画面。
一个没病的人,硬生生被忽悠得一瘸一拐。
最后还心甘情愿地掏钱买了一副拐杖。
还搭上了一辆自行车!
“要啥自行车啊?要啥自行车!”
林菲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到沈渡。
脸憋得通红,像个熟透的番茄。
【不行了,这台词太绝了。】
【神他妈末梢神经坏死把上面憋大了!】
沈渡根本没注意背后的动静。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搬运的快乐中。
《卖拐》敲完,紧接著是《昨天今天明天》。
“黑土:改革春风吹满地,龙国人民真爭气!”
“白云:齐心合力跨世纪,一场大水没咋地!”
“黑土:那是九八年!”
顾清晏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季度的財务报表。
她抬头看了一眼。
沈渡坐在电脑前,背影挺拔。
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弹奏一首激昂的钢琴曲。
这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真好看。
顾清晏心里甜滋滋的。
但她的目光移到沈渡身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林菲这死丫头在干什么?
手停在半空,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脸红脖子粗的,活像突发羊癲疯。
难道是沈渡,又写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顾清晏放下报表,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她站在林菲旁边,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
正好看到沈渡敲下那段经典的对话。
“主持人:大叔,您觉得什么是秋波?”
“黑土:秋波嘛……就是秋天的菠菜!”
顾清晏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秋天的菠菜?
她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又接地气的解释。
往下看。
“白云:我十分想见赵忠祥!”
“黑土:倪萍就是我梦中情人!爱咋咋地!”
“白云:你太有才了!”
“黑土:薅社会主义羊毛!”
顾清晏平时是个笑点极高的人。
看那些所谓的喜剧电影,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但现在,看著屏幕上这几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说著这些,一本正经却又荒诞到极点的台词。
她感觉自己的腹肌一阵抽搐。
顾清晏赶紧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哧”声。
林菲转头看了自家老板一眼。
两人对视。
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快要崩溃的笑意。
沈渡还在继续。
《钟点工》。
“小样,你穿上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有人花钱吃喝,有人花钱点歌。
有人花钱美容,有人花钱按摩。
今儿我雇个好人陪我嘮嗑!”
顾清晏掐住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没用。
她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彻底失控了。
林菲更惨,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快要憋缺氧了。
沈渡敲下《不差钱》的標题。
“小瀋阳:人这一生其实可短暂了。
有时候一想跟睡觉一样一样的。
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嚎~
眼睛一闭不睁,这辈子就过去了,嚎~”
“本山大叔:精闢!”
“小瀋阳: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吗?
人死了,钱没花了。”
“本山大叔:人这一生最最痛苦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人活著呢,钱没了!”
“噗——”
林菲终於憋不住了,从指缝里漏出了一声极其怪异的猪叫声。
顾清晏也破防了。
她一把拽住林菲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拖著她就往办公室外面冲。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沈渡停下敲键盘的手,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这俩人发什么神经?】
【尿急组团去厕所了?】
他摇摇头,继续投入伟大的搬运事业。
门外。
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区。
十几个高管和秘书,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
气氛严肃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大家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里面那位冰山女魔头。
突然,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顾清晏拽著林菲,像两阵龙捲风一样冲了出来。
直接扎进了旁边的vip招待室。
门还没来得及关严。
一阵极其夸张、毫无形象的狂笑声。
直接穿透了门板,在整个办公区炸响。
“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我不行了!”
这是林菲的声音,笑得都岔气了。
“要啥自行车……哈哈哈……神特么要啥自行车!”
这是顾清晏的声音。
办公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招待室的门。
键盘声停了,印表机的声音也显得格外刺耳。
员工a碰了碰员工b的胳膊,声音抖得厉害。
“你……你听见了吗?那是顾总的声音?”
员工b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听见了……顾总说,要啥自行车?”
员工c推了推眼镜,满脸惊恐。
“顾总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她平时开会的时候,连个微笑都没给过我们啊!
现在笑得……笑得像个二傻子?”
“完了完了,肯定是公司要破產了,顾总疯了!”
招待室里。
顾清晏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
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抹著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林菲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捶地。
“宴姐,那个黑土太逗了!
改革春风吹满地……这词写得太有才了!”
顾清晏喘著粗气,连连点头。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笑的东西。
他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连这种东北农村老头老太太的语气,都能模仿得这么像!”
两人笑了足足十分钟,才勉强平復下来。
顾清晏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和衣服。
重新端起那副冰山总裁的架子。
“行了,收敛点,出去別乱说话。”
林菲赶紧站直身体,用力揉了揉笑僵的脸。
“明白,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