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顾清晏刚端起茶杯准备喝水。
听到这话,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桌面上。
林菲则是直接被口水呛到了。
捂著脖子拼命咳嗽,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子。
【这女流氓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顾清晏咬牙切齿地看著苏棠。
恨不得把手里的茶杯直接扣在她头上。
“苏棠,你是不是心理学读傻了?
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就没有別的东西了吗?”
苏棠一脸无辜。
“大家都是成年人,探討一下学术问题怎么了?
你不觉得他这手速很逆天吗?”
就在三个女人在沙发上,因为一句虎狼之词而乱作一团的时候。
坐在电脑前的沈渡,其实把苏棠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虽然在一心二用,但听觉並没有关闭。
听到那句“能撑几秒钟”时。
沈渡的手指猛地僵住。
“啪”的一声。
他重重地敲下了一个回车键。
原本应该发在《神墓》文档里的一段话。
因为手指的错位,直接被他敲进了《斗破苍穹》的文档里。
“萧炎大喝一声:亿万生灵为兵,百万神魔为將!
今日,我便要用这佛怒火莲,逆乱阴阳!”
这句串台的台词,像一个喝醉了酒走错片场的群演。
突兀地杵在《斗破苍穹》的文档里。
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又那么的触目惊心。
沈渡僵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人掀开了。
正呼呼地往里灌著西伯利亚的冷风。
【完了。】
【我这颗纯洁的、为了文学事业而燃烧的赤子之心。
终究还是被,苏棠这个女流氓给污染了。】
【辰南的魂穿到了萧炎身上。
这下好了,斗气大陆的天要被捅破了。】
沙发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三个女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堪比缝纫机的键盘声,怎么停了?
苏棠第一个伸长了脖子,她视力好。
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那行极其违和的文字。
零点五秒的死寂之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苏-罪魁祸首-棠,毫无形象地拍著沙发。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飆了出来。
“亿万生灵为兵?我的天!
萧炎这是要去攻打云嵐宗,还是要去攻打天庭啊!”
“渡渡,你太有才了!
你这是开创了串台流吗?
建议两本书直接合併,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斗破神墓》!”
林菲在旁边也看清了,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捂著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浑身发抖。
【惨了惨了,渡哥哥的思路被打乱了。】
【这可是,千万读者等著看的更新啊!
这要是断更了,评论区不得炸了?】
【都怪棠姐,脑子里天天想些不健康的东西!】
顾清晏的反应最快。
她没有笑,而是快步走到了沈渡的身后。
当她看清屏幕上那行字时,好看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没有去指责苏棠,而是伸出手。
轻轻地放在了沈渡,那有些僵硬的肩膀上。
“没事吧?”
顾清晏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渡没有回答。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手指重重地按在退格键上。
“啪嗒、啪嗒、啪嗒……”
那行错误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被刪除。
每刪一个字,都像是在鞭挞他那颗饱受摧残的心灵。
刪完之后,沈渡没有立刻继续写。
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抬起手,用指关节用力按压著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生无可恋的空洞。
【演。】
【给我往死里演。】
【今天我要是不装个脑溢血前兆出来,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我沈渡,一个为国为民、日理万机的奥运总导演。
一个被三个女妖精,榨乾了身体还在坚持创作的悲情英雄。
现在,我的创作灵感,因为一句虎狼之词,被硬生生打断了!
我这脆弱的艺术家人格,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创伤!】
他这副样子,落在三个女人眼里,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苏棠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著沈渡,那副仿佛被掏空了灵魂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玩脱了?】
【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他这反应也太大了。】
【难道他这手速,真的……有什么后遗症?】
林菲更是心疼得不行,眼眶都红了。
【渡哥哥肯定是为了赶稿,精神压力太大了。
刚才那一下,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清晏的心,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攥住了。
疼。
她俯下身,双手捧住沈渡的脸,强迫他看著自己。
“老公,別想了,不写了,我们今天不写了。”
顾清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和浓浓的自责。
“都怪我们,不该在这里打扰你。”
她转过头,眼神冰冷地扫向沙发上的苏棠和林菲。
那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顾清晏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苏棠和林菲,被她这眼神嚇得一个哆嗦。
二话不说,抓起自己的包包,就往外跑。
临出门前,苏棠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整个世界终於清静了。
沈渡在心里默默给顾清晏点了个赞。
【干得漂亮,老婆。】
【就是要这样,拿出你正宫的气势来!
好好管管你这后宫,这哪里是后宫,这分明是精神病院!】
“老公,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给你放热水泡澡,给你按摩。”
顾清晏半跪在地上,仰著头看他。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全是哀求。
“不。”
沈渡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充满了破碎感。
“我不能走。”
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那空白了一块的文档。
“千万读者还在等著我。”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充满了职业操守。
顾清晏的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这个傻瓜。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那些素未谋面的读者。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顾清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再这么放任她们胡闹,他迟早要被榨乾。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脸上又恢復了那种说一不二的、顾氏集团掌门人的强势。
但这份强势里,又包裹著一层对沈渡的,极致的温柔。
“好,你想写,我陪著你。”
顾清晏搬来一张椅子,就坐在沈渡旁边。
她什么也不做,也不说话。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像一个忠诚的守护者。
沈渡闭上眼睛,酝酿了足足五分钟。
这才重新睁开眼,將双手放回键盘。
这一次,他的速度慢了很多。
像一个大病初癒的病人,在小心翼翼地,重新熟悉自己的身体。
一个小时后。
沈渡终於把今天的更新任务,给“艰难”地完成了。
他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老婆,我饿了。”
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我带你去吃饭。”
顾清晏立刻站起身,走过来,想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
她弯下腰,沈渡顺势就將头靠在了她柔软的腹部,像只寻求安慰的大猫。
“不想动。”
沈渡耍起了无赖。
“我餵你?”
“没胃口。”
“那我让张龙把饭送到办公室来?”
“不想吃外卖。”
顾清晏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捏了捏沈渡的脸颊。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小祖宗。”
沈渡抬起头,看著她,眼神清亮。
“我想吃你做的。”
顾清晏愣住了。
“我……我不会做饭。”
她有些心虚,她做的东西,她自己都不敢吃。
“没关係。”
沈渡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腹黑的笑容。
“我教你。”
……
半个小时后。
別墅,厨房里。
顾清晏穿著一身,简单的家居服。
外面繫著一条滑稽的粉色小熊围裙。
手里拿著一把菜刀,对著案板上的一根黄瓜,手足无措。
沈渡就站在她身后,双手环著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手把手地教她。
“老婆,刀不是这么拿的。”
沈渡握住她握刀的手,纠正她的姿势。
“手腕要放鬆,对,就这样。”
“切的时候,左手手指要蜷起来。
用指关节顶住刀面,这样才不会切到手。”
顾清晏的身体有些僵硬。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
他的胸膛,紧紧地贴著她的后背。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种感觉,比在办公室里谈下几个亿的合同,还要让她心慌意乱。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
“专心点,看黄瓜。”
沈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顾清晏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按照沈渡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切下了第一刀。
“对,就是这样,我们家清晏就是聪明,一学就会。”
沈渡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
顾清晏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