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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天明手里有三个地块，等著省政府审批，他肯定是找白景明帮忙，给了他五百万的好处费。”
吕梁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看来这个白景明，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贪得无厌。
才来汉东三个月，就捞了这么多钱，再给他三年，他不得把汉东的国库都搬空了？”
“行了，不多说了，行动吧。”
吕梁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在头上：
“记住，一切行动听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打草惊蛇。
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是！”
三人齐声应道，拿起各自的公文包，快步走出了保密会议室。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吕梁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的缝隙，看著楼下王勇的车和刘刚的车先后驶出检察院的大门，消失在车流之中。
他掏出手机，给许知远发了一条简讯：
“许省长，调查行动已全面启动，各方面配合顺利，预计三天內拿出初步证据。”
几秒钟后，许知远回復了两个字：
“很好。”
吕梁看著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白景明啊白景明，你可千万要扛住啊。
別这么快就招了，不然这游戏就太没意思了。
……
与此同时，京州市老城区，一栋建於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旧写字楼里。
吕州市人民政府驻京州办事处，就位於这栋楼的六层。
和省委省政府附近那些装修豪华的外地驻京办不同，吕州驻省办的办公室显得格外简陋。
墙壁上的白灰已经开始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地上铺的是最便宜的复合地板，很多地方都已经磨得发白，翘了起来。
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浓浓的烟味和泡麵味。
易学习坐在一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堆满了抽剩的菸蒂，足足有几十个，把一个不锈钢的菸灰缸塞得满满当当。
茶几上还放著一桶吃了一半的红烧牛肉麵，汤已经凉了，上面浮著一层凝固的油脂。
当然，如果这一幕要是让许知远见了，估计得忍不住说一句：
“易市长，到了京州怎么不吃你那份快餐了？”
易学习手里攥著一部老旧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通讯录的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却迟迟没有按下拨號键。
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打了整整二十七个电话。
打给了他在金山县当县委书记时的老同事。
打给了他在道口县当县长时的老部下。
打给了他在省公安厅工作的老战友。
甚至打给了一个已经退休多年的省检察院副检察长。
他放下了自己维持了二十年的清官架子。
放下了自己作为吕州市代市长的尊严，低声下气地求著每一个人，想打听一下毛二的案情，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毛二捞出来。
然而，他得到的答覆永远都是那几句。
“哎呀，易市长，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个案子是省厅祁厅长亲自督办的，我们这些下面的人根本插不上手，案情更是高度保密，我真的不清楚啊。”
“老易啊，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帮不了。
你也知道，现在汉东的形势不一样了，祁厅长是什么人？
许省长是什么人？
谁敢在这个时候触他们的霉头？
我劝你还是別管了，免得引火烧身。”
“易市长，对不起，按照规定，正在侦查中的案件，我们无权向无关人员透露案情。
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让犯罪嫌疑人的律师来省厅办理相关手续。”
每一个电话，都是一次冰冷的拒绝。
那些以前见了他一口一个“易书记”、“易县长”，对他毕恭毕敬的人。
现在一个个都躲著他，生怕沾染上一点麻烦。
易学习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把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菸头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看著墙上掛著的吕州市地图，目光落在月牙湖的位置上，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迷茫。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一心为了吕州的老百姓，一心想要治理好月牙湖的污染。
想要拆掉那个藏污纳垢的美食城。
这难道有错吗？
为什么许知远要处处针对他？
为什么祁同伟要抓他的小舅子？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理解他？
难道就因为他没有按照许知远的意思，搞那个所谓的技术改造，而是坚持要拆迁吗？
技术改造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吗？
不能！
只要美食城还在一天，污水就会源源不断地排进月牙湖，所谓的零排放，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只有彻底拆掉它，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月牙湖的污染问题。
易学习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愤怒。
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易学习猛地回过神，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著“白秘书”三个字。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白处长！是不是我妻弟的事情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的白秘书，此刻正站在沙瑞金的办公室里，手里拿著手机，开著免提。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听到易学习的声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
白秘书连忙对著手机说道：
“易市长，你妻弟的事情自有公安机关依法调查，我怎么会知道？”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明显的不耐烦和疏离，和之前拍著胸脯保证的样子判若两人。
易学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白秘书又接著说道：
“给你打这通电话，是沙书记想要了解一下，吕州市月牙湖美食城的整体搬迁工作进展如何了。
你现在向沙书记匯报一下吧。”
“啊？”
易学习愣住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秘书主动给他打电话，不是为了毛二的事情，而是为了月牙湖美食城的拆迁。
而且，听白秘书的语气，沙瑞金就在他旁边，正在听著他们的对话。
易学习的心臟猛地狂跳起来，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对著手机说道：
“沙书记，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