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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龙望著杜伯仲只是耸耸肩后，笑了笑，没再追问。
隨后，赵瑞龙侧身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指尖一推。
信封滑到杜伯仲面前。
“渣打银行的不记名本票，两个亿港幣，见票即付，全球通兑。
你可以验验。”
杜伯仲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见了肉。
他一把抢过信封，手指都有些发抖，抽出里面的本票。
纸质厚实挺括，雕刻版印刷精细，防偽钢印、授权签名一应俱全，纹路、编號都挑不出毛病。
杜伯仲甚至凑到鼻子前深深闻了一下。
特製防偽纸混著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和他以前见过的真本票一模一样。
“算你识相。”
杜伯仲把本票紧紧攥在手里，生怕长翅膀飞了。
他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单肩包，行李箱都不想管了。
“赵公子，江湖再见！我得去赶飞机了，生意做完了。”
杜伯仲半刻都不想多待，只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汉东这地方，邪性得很。
他杜伯仲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来半步。
“再见？”
赵瑞龙也跟著站起身，慢悠悠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他回头看向杜伯仲，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话里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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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板別急著走啊。
我说再见，就一定能再见。”
“谁要跟你再见？”
杜伯仲皱著眉，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永別吧！汉东，乃至整个內地，我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看见你们赵家的人我都觉得噁心。
有了钱，天高海阔，哪里我去不得？
不见面，对你对我都好。”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旁边几个看似路过的旅客、不远处举著牌子接站的男人、甚至角落里低头看报纸的中年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几个人步伐极快，呈合围之势瞬间冲了过来，动作乾脆利落，训练有素。
杜伯仲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两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膝盖窝被轻轻一顶，整个人就失去平衡，被按在了沙发扶手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
手銬牢牢锁死，冷意顺著皮肤钻进骨头里。
“杜伯仲！”
为首的便衣警察掏出警官证，在他眼前一亮，声音鏗鏘有力：
“汉东省公安厅！
你涉嫌诈骗、敲诈勒索、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杜伯仲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挣扎，可肩膀、胳膊、腰都被死死按住，半点动弹不得。
手里那张被视若珍宝的银行本票飘落在地上，他盯著那张纸，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这编號不对，防偽线也不对劲。
假的？
这张本票居然是假的？！
“赵瑞龙！你阴我！”
杜伯仲猛地反应过来，目眥欲裂，扯著嗓子嘶吼，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你敢阴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赵瑞龙站在几步之外，垂眸看著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本票，隨手塞进公文包里，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很：
“杜老板，说了再见，就一定会再见。
你在外面躲了九年，也该回来，把当年的帐好好算一算了。”
便衣警察架著杜伯仲往出口走，他还在不停地挣扎咒骂，污言秽语不绝於耳，可声音渐渐被人群淹没，越来越远。
周围的旅客只是好奇地看了两眼。
交头接耳几句...
很快又各走各的路。
没人知道，刚才这短短几分钟里，一场潜逃九年的抓捕行动悄然落幕。
赵瑞龙收好那四块硬碟，揣进公文包內层的拉链口袋里，转身走出休息区。
耳机里传来祁同伟的声音，比刚才鬆快了几分：
“人抓到了，硬碟也到手了。
干得不错，赵老板。”
“分內的事。”
赵瑞龙走出航站楼，抬头看了眼京州灰濛濛的天，轻轻吐出一口气。
风卷著深秋的凉意吹过来，捲起地上的几片法桐叶，打著旋儿飘远。
“剩下的事，就按许省长的安排来吧。”
他迈步走向自己的车，背影消失在车流里。
杜伯仲做了九年的黄粱美梦，在落地京州的第一个小时，碎得彻彻底底。
而汉东这盘棋，隨著这颗不安分的棋子落网，又往前稳稳推进了一步。
......
警笛的呜咽声隔著车窗传进来，闷得像从水底发出来的。
红蓝交替的警灯有节奏地晃著，光落在杜伯仲惨白的脸上，明灭不定，把他脸上的惊恐、怨毒、悔恨照得无所遁形。
他被两个特警夹在警车后排中间。
手銬深深嵌进手腕的皮肉里，凉得刺骨。
刚才在机场大厅里的囂张、狂喜、得意，早隨著那“咔嚓”一声銬响，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一开始他还在骂。
骂赵瑞龙不讲江湖道义，黑吃黑不得好死；
骂祁同伟手眼通天，躲了九年还是没躲过；
骂那些便衣警察下手太重，胳膊都要被拧断了。
骂到嗓子哑了，嘴里发苦，才慢慢回过味来...
不对！
赵瑞龙要是真打算黑吃黑，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劲，又是刘生牵线，又是两亿假本票，又是假身份，直接在港城做了他，或者找国际刑警引渡，都比把他骗到京州机场抓人省事。
从始至终，给他画饼、劝他回来、给他假身份、把两亿港幣吹得天花乱坠的人。
是刘生！！
这个王八蛋！
他是赵瑞龙的帮凶！！
是那个在港城手眼通天、永远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情报掮客刘生。
杜伯仲后脊骨瞬间窜起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他想起来了，刘生听说他要卖硬碟的时候，眼睛亮得不正常；
刘生主动说赵家愿意加价到两亿的时候，语气太顺了，连价都没还；
刘生催他回汉东的时候，比他还急，连机票、身份都给他备好了，生怕他反悔。
合著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什么赵瑞龙要拿硬碟当筹码和许知远谈条件，什么两亿港幣买他后半辈子富贵，全是假的。
刘生从一开始就和赵瑞龙、祁同伟串通好了，就等著他自己往网里钻。
“刘生……我凑你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