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苏曼芸,而是站在苏曼芸背后当雕像的林风。
原本严肃的老脸绽放出喜色。
连手里的核桃都不盘了。
赵老太爷抬起拐杖,往前一指。
“推我过去。”
几个黑衣保鏢接到命令,马上行动。
他们动作粗暴,直接伸手推开挡路的各路老总。
齐少正准备继续献殷勤,被一个保鏢按住肩膀,毫不客气地往旁边一扒拉。
他毫无防备,差点撞上旁边的柱子。
眼见一群人朝自己这边走来,苏曼芸捏紧了手包。
赵老太爷双手撑著扶手,竟要站起来。
他一把攥住林风的手,
“林老弟,你也在这啊。”
“走走走,跟我去那边喝茶。”
话音落下。
刚刚还在看戏的大佬们,都愣在原地。
齐少顺著柱子往下滑。
冷汗直接將后背浸湿。
他刚刚在干什么?他在威胁赵老太爷的忘年交?还要让对方在江海市混不下去?
林风反握住老太爷乾枯的手,笑眯眯地调侃。
“老爷子气色不错啊,您那哮喘喷雾今天隨身带著没?別一会儿人多又喘不上气。”
旁边围观的人眼睛瞪得溜圆。
这小子疯了?
敢当眾拿老太爷的哮喘开玩笑?
然而,赵老太爷非但不怒,反而仰头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带了带了,我现在喘气都顺畅得很,多亏了你啊。”
林风抽出手,指了指身旁的苏曼芸。
“喝茶就不去了,我今天是苏小姐带进来的,得跟著她。”
“下次吧,下次一定。”
直播间弹幕刷屏,礼物特效满屏乱飞。
【臥槽,拒绝了?他居然为了那一万块钱拒绝了大富豪的邀约?】
【那可是一个亿万富翁的拉拢啊,隨便漏点资源都不止一万。】
【大格局,这就叫职业素养,风哥的格局令我辈汗顏】
【齐少: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当垫脚石。】
【齐少的裤子是不是湿了?现在腿都在抖吧哈哈哈哈。】
赵老太爷转头打量起苏曼芸。
长得漂亮是漂亮,气质也不错。
就是这年纪,看著比小林大几岁。
老太爷人老成精,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年轻人的事,他懂。
女大三抱金砖。
小林这身手这胆识,配个大明星绰绰有余。
估计他就喜欢这种成熟有韵味的姐姐。
老太爷露出一个过来人都懂的笑容,向两人点了点头,不再强求。
“行,陪女朋友也要紧,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
“那你们忙,我去那边坐坐。”
说完,老太爷吩咐保鏢推著轮椅,浩浩荡荡地往旁边走去。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每个人看林风的眼神都变了。
从鄙夷变成了敬畏,甚至带著討好。
齐少缩在柱子后面,恨不得把自己融进墙里。
生怕林风秋后算帐。
风暴中心平息。
苏曼芸僵硬地转过身,一双美眸死死盯著林风。
她胸口起伏,压制著內心的波澜。
“你......你怎么会认识赵家老太爷?他为什么要叫你林老弟?”
林风隨口道。
“哦,之前开锁的时候无意中救过他一命。”
苏曼芸哑然。
剧组里发生绑架案,他单枪匹马救了自己。
现在来个慈善晚宴,又爆出他救过赵老太爷。
这人是行走的救护车吗?
他到底救过多少人?
........
大厅灯光调暗。
一束追光打在主讲台上。
白先生换了身考究的中式长衫。
“诸位能来,白某感激不尽。”
“今晚的拍品都是我个人的小收藏。”
“筹得善款,白家分文不取,全数捐赠西部山区。”
台下掌声雷动。
台侧,严管家按著耳麦。
时不时打个手势。
整个晚宴流程顺畅推进。
林风卡在苏曼芸侧后方,跨立站得笔直。
摄像头忠实记录著一切。
【看看人家老钱家族的排场。】
【几百上千万拿出来做慈善眼都不眨。】
【风哥学著点,別整天为了几千块钱抠抠搜搜。】
林风嘴唇微动:“我凭双手挣辛苦钱,哪里比不上人家了?”
拍卖环节开始。
主持人拿著雷射笔指向大屏幕。
“第一件,清晚期窑变釉梅瓶,起拍价二十万。”
物件成色一般,在正规拍卖行顶多也就三十万封顶。
但今晚的重点不是古董,而是人情世故。
“三十万。”
“五十万。”
“一百二十万。”
不到半分钟,前排一个挺著啤酒肚的富商举牌拿下。
落槌瞬间,富商站起身,朝白先生举杯。
白先生点头回礼。
直播间满屏问號。
【这瓶子值一百二十万?我爷爷家醃咸菜的缸都比这好看。】
【有钱人脑子进水了。】
林风压低声音:“这叫人情世故。”
“买的不是瓶子,是跟白公馆搭话的入场券。”
几件拍品轮番上阵。
几十万的底价都被顶到上百万。
齐少坐在第二排,频频举牌。
五十万拿了个粉盒。
八十万拍了把摺扇。
连下两城。
他侧过身,举起酒杯朝苏曼芸这边晃了晃。
苏曼芸盯著台面,不看他。
林风往左跨出一步。
宽阔的后背把齐少的视线封死。
“齐少,別老斜著眼。”
“时间长了容易斗鸡眼。”
齐少手里的酒杯一顿,黑著脸转过头去。
晚宴进入高潮。
主持人拔高音量。
“清代粉彩玉壶春瓶。”
红天鹅绒推车推上台。
半人高的瓷瓶在聚光灯下泛著光。
瓶身绘著百子嬉春图。
“白先生早年海外重金购回,传承有序。”
“起拍价一百万。”
前排开始举牌。
价格一路飆到三百五十万。
苏曼芸终於举起號牌。
“四百万。”
前排几个老板回头,认出是苏曼芸,默契地放下牌子。
右边角落响起个声音。
“四百五十万。”
齐少举著牌子,视线越过人群看过来。
苏曼芸面色不改,再次举牌。
“五百万。”
齐少还想举牌,被旁边的同伴按住手腕。
花五百万买个面子,超预算了。
“五百万三次!成交!”
木槌敲下。
白先生隔著桌子朝苏曼芸点头致意。
苏曼芸微笑回应。
林风在后头看得直嘬牙花子。
五百万买个瓶子。
有钱人的世界,牛马看不懂。
晚宴结束。
宾客移步偏厅交接拍品。
苏曼芸刷卡签字。
严管家捧著个紫檀木匣递过来。
“苏小姐,白先生托我转达谢意。”
匣子体积不小。
林风跨步上前,托住木匣底座。
这玩意儿价值五百万。
磕掉个渣,他这辈子怕是都要卖身当黑奴了。
林风一路护著苏曼芸上了保姆车。
车门关上。
化妆师莉莉和助理早等在车里。
“五百万的压轴货?”
莉莉凑过来盯著木匣。
“快打开,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贵的物件。”
苏曼芸解开披肩。
“打开吧。”
林风把木匣放在车载矮桌上。
挑开铜锁。
掀起盖子。
阅读灯打在玉壶春瓶上。
釉面温润,底足透著老旧的火石红。
助理压低声音惊嘆。
“这画工绝了。”
莉莉手悬在半空,没敢碰。
“五百万买个理財產品,放几年绝对升值。”
苏曼芸靠著座椅后背。
“升值是次要的。”
“花五百万买白先生一个面子罢了。”
车厢里气氛热烈。
只有林风站在一旁。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盯著那个瓶子,眉头慢慢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