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呢喃声来回激盪,白肉樺木林间的血气与怨念疯狂匯聚,竟在紫肉佛樺的上空凝聚成了一尊高达百丈的猴子僧侣虚影。
虚影双手合十,无形的梵音化作漫天金黑交织的妖异莲花。
每一朵莲花绽放,便生出一条仿佛实质的黑色锁链。
“食眾生之肝胆,以明我目。吞万物之脑髓,以开我慧!啖其皮肉,补我宝相。抽其筋骨,续我长生……”
蛊惑人心的偽经直刺神魂,企图从內部瓦解姜理的意志。
“哗啦啦!”
万千锁链並未展现出毁天灭地的破坏力,而是如灵蛇般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倒扣囚笼,將姜理彻底封死在內。
“嗖!”
姜理躲避不及,四肢被黑色锁链死死缠住,整个庞大的妖狐身躯被强行悬吊在半空。
锁链上的黑色经文犹如活物般顺著皮毛向它体內钻去。
没有狂暴的碾压,只有直透灵魂的洗脑。
紫肉佛樺根本不想杀她,它看中了这具完美的妖狐肉身,想要像奴役那些听经血猿一样,洗去这妖兽的神智,將其度化为座下最忠诚的护法灵兽!『
“孽畜……孽畜……孽畜尔敢!”
“皈依……皈依……皈依我佛!”
树干上的佛头齐声低语,一圈圈黑色的度化光晕不断套向姜理的头颅。
“吼吼!”
姜理髮出痛苦的嘶吼,在半空中剧烈挣扎,骨骼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那双逐渐被黑色经文覆盖的狐瞳深处,却藏著极致的轻蔑。
皈依?
就凭你这种不伦不类的畸形死物,也配让我低头?
这世间眾生,皆是螻蚁肉食,满天神佛,不过是虚偽的泥塑木雕!
我姜理生来便是要將这天地撕裂的绝世大妖,除了那个赐我新生,让我甘愿献上灵魂的主人,这世上谁有资格让我臣服?!
你想洗脑我?
好,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外围的林子里,原本因为承受不住黄级怪物威压而本能往外逃窜的骷髏新兵们,突然停下了脚步。
老队长下頜骨疯狂开合,两边眼眶里的魂火剧烈跳动,死死盯著被悬吊在半空中,似乎已经渐渐停止挣扎的姜理。
跑?老大在屏幕后头看著呢!
要是自家的主力战將在这里被度化成了怪物的走狗,他们这群骷髏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主人麾下混?
“咔咔!”
老队长们举起断了一半的骨矛,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毅然转身,带头冲了回去。
新队长们立刻打了个手势,一百五十名刚刚撤退的新兵毫不犹豫地合拢阵型,跟著折返。
將近三百號骷髏兵,带著残肢断臂,迎著漫天飞舞的黑色根须和度化梵音,悍不畏死地反扑而上。
“轰!”
最前面的几十个骷髏士兵直接用覆盖著修罗血肉的身躯撞上外围的黑色锁链,暗金色的佛光连成一片,死死拉扯住那些试图注入姜理体內的经文。
“咔吧咔吧!”
新队长们踩著老兵的肩膀跃起,用骨盾卡住那些抽打下来的粗壮根须。
修罗血肉被抽得稀巴烂,骨架寸寸碎裂,但没有一个骷髏退后半步,它们用命在半空结成了一面肉墙,硬生生替姜理分担了外围的度化压力。
囚笼內。
姜理的眼神似乎已经彻底变得空洞,妖狐庞大的身躯无力地垂落,仿佛已经接受了洗礼,即將沦为一具听话的护法傀儡。
“善哉善哉,血肉苦弱,唯我极乐,褪去凡骨,立地成佛……”
紫肉佛樺发出一句慈悲的低语,树干上的佛头纷纷露出诡异的慈悲笑容。
为了完成最后的点化,缠绕在姜理身上的黑色锁链微微一松,准备將那最核心的度化印记打入眉心。
就是现在!
原本空洞的狐瞳中,猛然爆发出滔天的戾气与嘲弄!
”吼吼!“
姜理喉咙里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庞大的妖狐身躯借著锁链鬆懈的瞬间猛地往里一缩,骨骼错位重组,瞬间切回了修长敏捷的半妖形態。
失去目標的度化印记重重落空!
姜理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直接从锁链缝隙中滑了出去。
它四肢並用,锋利的骨爪带著撕碎一切的傲气,死死扣住紫肉佛樺粗壮的树干,顶著那股威压,直线狂飆。
“融万千血肉於一炉,吞六道生灵於一腹!
无物不吞,无肉不化,窃眾生之相以为相,夺万物之命以为命,方能万法归一。
肉身成圣,证得极乐大圆满……”
树干上的佛头察觉被骗,惊恐而愤怒地齐刷刷张开嘴,吐出更恶毒的偽经来镇压。
但姜理根本不给机会。
“下地狱去念你的经吧!”
三条血尾带起刺耳的风啸,末端的骨刃化作无数道残影,带著对这世间万物平等的蔑视与无尽的杀意,精准无比地扎进那几颗核心佛头的眼窝里。
“噗嗤!”
紫色的血浆混著木屑疯狂喷溅。
“啊……!”
紫肉佛樺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庞大的树身剧烈摇晃,漫天锁链瞬间崩塌。
地面的泥土疯狂翻涌,这怪物终於感到了恐惧,居然想拔出根系提桶跑路。
“想跑?”
透过孽生子眼观望的江澈冷笑出声,直接下达指令。
“给我把它轰出来,上炮!”
林子外围,大地猛然震颤。
甦醒的骸骨巨兽撞碎了成片的白肉樺木,狂奔而至。
隨著江澈的指令,巨兽头顶的恶魔角一样的炮台发出恐怖的挤压声,內部的血肉材料被极度压缩,暗红色的光芒在炮口疯狂凝聚。
“轰!”
泣血熔岩炮悍然出膛!
一团类似熔岩的暗红色高温蛛丝炮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毁灭的轨跡,精准无比地砸中紫肉佛樺正试图钻入地下的庞大根系。
震耳欲聋的爆燃衝击瞬间掀翻了方圆数十米的地皮,狂暴的衝击波將周围的白肉樺木尽数摧毁。
而那黏稠的熔岩蛛丝犹如附骨之蛆般,死死黏附在紫肉佛樺的树干和根须上,持续爆发出恐怖的高温。
“痛啊……嘻嘻……不要”
紫肉佛樺发出更加绝望的惨嚎,那层坚韧无比的紫色树皮和诡异血肉,在高温蛛丝的黏附灼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活活熔化,散发出滚滚浓烟。
“骨刑架,给我把它拔出来!”
江澈再次下达指令。
骸骨巨兽宽阔的背脊上,最中间那座阴森恐怖的骨刑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