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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暮色刚漫过部委大院的红墙，信息產业部部长侯霽川的办公室里。
桌上的搪瓷茶杯凉透了，氤氳的热气早已散尽。
侯霽川捏著一份刚刚加急传真过来的核验报告。
老花镜滑到鼻尖，他却顾不上推，目光死死钉在报告上那一行字上。
【华创科技?烛龙1號：90nm自研soc晶片，自產自造，良率91%】
“老陈，你再跟我说一遍。”
侯霽川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对著电话那头的陈光南院士，语气沉得像压了千斤重担。
“这晶片……真是你们自己工厂流片出来的？”
电话那头，陈光南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科研人独有的篤定：
“侯部长，我以我四十年半导体科研生涯担保，句句属实。
华创自有12英寸產线，193nm arf光刻机，全流程自主完成，没有一滴外来贴牌，没有一次外发代工。”
“光刻机……他们真有光刻机？”
侯霽川猛地站起身，办公桌被带得一震。
在2007年，这三个字有多敏感，整个行业没人比他更清楚。
西方严密封锁，高端机型不卖给民营。
国企拿货都要层层审批、处处受限。
一个从河南转型过来的民企，竟然把最关键的 “卡脖子设备”，实实在在摆在了深圳坪山的厂房里？
“是二手翻新，但状態完整，指標达標，完全满足90nm节点生產。”
陈光南语气坚定。
“部长，不是概念，不是样品，是可以稳定量產的成熟產线。”
侯霽川深吸一口气。
他执掌信息產业部这些年，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高端晶片，中国造不了。”
国外巨头掐著脖子卖，价格由人定，交期由人定，技术由人定。
国內手机厂、家电厂、电子厂，全得看別人脸色。
多少个深夜，他对著进口晶片报关单彻夜难眠。
多少回会议上，他拍著桌子喊 “国產替代”，却只能面对一句句 “太难了、跟不上、做不成”。
今天，终於有人把“做成了”三个字，砸在了他面前。
还是一个被全网嘲笑“煤老板不懂科技”的民营企业。
现在，就算这个苏诚有偷渡光刻机的嫌疑！
侯霽川都得夸他做的好！
妈的，明天全国十佳青年，十大青年创业者恨不得全给他。
路子是够野的！
“好……好啊！”
侯霽川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不住的激动。
“太好了！老陈，你们这是给整个中国半导体，爭了一口喘口气的气啊！”
“侯部长过誉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发布会定在什么时候？” 侯霽川迫不及待追问。
“大后天，2月8號，深圳华侨城洲际大酒店。”
“2月8號……”
侯霽川默默念了一遍。
“好！大后天我亲自去！”
电话那头陈光南明显一顿：“部长，您要亲自来深圳？”
“我必须去！”
侯霽川斩钉截铁。
“这种事，我不去，谁去？这不是一家企业的发布会，这是咱们国家民营高端晶片，第一次站在阳光下亮相！”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
“我现在就部署！央视台，科技日报、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国电子报……全部派主力记者到场！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全程跟踪报导！
新兴门户网站，搜狐、新浪、网易，全部给我安排上头条直播！”
陈光南说：“行，这个你们安排吧，我就先研发去了。”
“哎，你啊！行吧。”
掛断了电话。
这匯报是省里传来的。
但是侯霽川早就关注到了华创，不是因为熊猫病毒到时候，是因为陈光南去华创的时候。
他和陈光南早就认识了。
陈光南能离开学校，还他给安排的。
这些省里上报后，他就联繫了陈光南。
侯霽川信他。
秘书在边上没听到对面说什么，但最后侯霽川说的这些他可听的明明白白。
他一脸错愕：“部长，这么大阵仗？”
“阵仗大？”
侯霽川冷笑一声，指了指桌上的报告。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90nm自研自產soc！西方越封锁，我们越要亮出家底！让他们看看，中国人不是造不出来！”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通部委宣传司专线去沟通。
没一会功夫，已经开始讲任务了。
“立刻通知所有重点媒体，2月8日，深圳华创科技晶片发布会，全部派首席记者到场！不许缺席！所有头版、黄金时段，全部留给华创！”
“是！”
掛了电话，侯霽川依旧心绪难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民营、煤老板转型、深圳坪山、自有光刻机、90nm 量產……”
他一遍遍默念，每念一遍，心头的震撼就重一分。
“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2月8日，深圳。
华侨城洲际大酒店，清晨八点。
往日的酒店大堂，今天彻底变了模样。
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宴会厅入口，两侧花篮排成长龙，寒风都挡不住扑面而来的隆重。
苏琳站在签到台旁，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歉意。
她面前围了七八家原本邀请的地方媒体、行业小报，记者们手里举著相机、录音笔，一脸委屈又不甘。
“苏小姐，您昨天还確认我们能进场，今天怎么就拦在外边了？”
“我们报社跑了半个月科技口，就等华创这场发布会啊！”
“苏总，给个机会吧，我们设备都架好了！”
苏琳握著话筒，摇了摇头。
昨天之前，华创的发布会邀请的只是深圳本地媒体、行业媒体，规模不大、规格中等。
可一夜之间，风向剧变。
中央部委、省、市、区三级领导悉数到场，国家级媒体全线压境。
原先的邀请名单，全部被紧急重新排布。
“实在对不起，各位媒体朋友。”
苏琳深深鞠了一躬，声音真诚又带著无奈。
“因为突发情况，今天到场的领导和中央级媒体较多，场地安保和席位有限，只能委屈大家先在外场等候。”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歉意：
“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提前没有预估到这种情况，让大家白跑一趟。
会后所有通稿、素材、高清照片，我让公关部第一时间一对一发给各位。
后续华创任何一场活动，我们优先安排各位进场，给大家双倍专访时间。”
记者们虽然遗憾，但看苏琳態度诚恳，姿態放得极低，也不好再过多指责。
“苏总，我们理解，是大事突发……”
“行吧，那会后记得发通稿啊！”
“我们就在外面等消息！”
……
苏琳连连点头：“一定一定，谢谢大家理解。”
刚送走这批记者，她一抬头，眼神骤然一凝。
大门外，一列车队缓缓驶入。
黑色奥迪、红旗，车牌清一色 “粤 a?00xxx” “粤 b?00xx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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