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鳶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让人把儿子抬进府,又急急让人去请大夫。
哪曾想跟著大夫一起来的,还有不少怒气冲冲,进府就开始让给交代,然后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各府夫人。
沈府这边鸡飞狗跳,四季客栈依旧和乐融融。
崔令媶回家的路上,听到沈府那边的消息,想了想,她直接让车夫將她送到了四季客栈。
顏碧君知道她会来。
所以在知道沈家妄图打著別人的名义,送出的糕点,吃坏了不少人后,就又返回了四季客栈,沏好了茶就等她来。
袁可青也没回去。
这会儿全都聚在了客栈二楼的玄字二號。
崔令媶推门进去,房间里的人齐齐抬头。
她笑著朝她们頷了頷首,然后坐到顏碧君边上,没绕弯子,直接问:“沈家那事是怎么回事?”
顏碧君给她递了杯茶,往边上挪了点,懒洋洋道:“还能怎么回事,跟你猜的大差不差,有人想对女举们下手唄!”
崔令媶抿了口茶,放了杯又问:“寒山小筑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袁姐姐刚刚给我们说了。”
乍然听到这样清脆带著跳脱的声音,崔令媶侧头望去,看到说话的圆脸姑娘跳出来道:“沈家害人害己,他们活该!”
说完,小姑娘往她们已经坐了三个人的榻上挤了挤,睁著湿漉漉的大眼睛问:“你就是京都女举榜首的崔家姐姐吗?”
崔令媶对上她一脸崇拜,还亮晶晶的眼神愣了一下,含笑点头道:“我叫崔令媶。”
“崔姐姐好,我叫秦明月,南疆来的。”
少女挽住她的胳膊,自来熟地拿脸贴著道:“崔姐姐,不知道你信不信,虽然咱们俩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感觉我已经认识你好多年了,你好亲切,我好喜欢你啊!”
语罢,小脑袋往人家怀里蹭了蹭。
像个撒娇的小狸奴一样。
最边上的袁可青听到少女这话,要笑不笑地抬头看了少女一眼,没拆穿她跟她刚认识那天,也说过同样的话。
看来这丫头,是个姐姐都喜欢。
神奇的事,是个姐姐也都很喜欢她。
袁可青笑了笑,继续留意面前的茶炉。
而正被少女喜欢稀罕著崔令媶,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热情。
但在听到她说自己叫秦明月时,脑袋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好像是那梦里的某件事。
太快了,她没抓住。
崔令媶轻轻晃了晃脑袋,微微低头去看挽住自己胳膊的少女,十二三岁的模样,大大的杏圆眼,白嫩嫩的小脸蛋,看著怪让人想上手捏的。
没忍住,她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果然跟她想像的一样,软乎乎的。
顏碧君看到,也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道:“日后我要是有女儿,也给养得白白胖胖软乎乎的,天天给我抱著捏,我可太喜欢这种小脸蛋了。”
崔令媶一笑,跟她想到一处去了。
她笑著,方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东西,再一次快速闪过。
这一次她抓住了。
脑海中某件令她心惊的事,忽然逐渐清晰起来,她赶忙问挽住她的少女:“明月,你兄长是不是叫秦焰?”
“崔姐姐认识我兄长?”
南疆秦家军少主的名字,还是很响亮的,知道他的名字不足为奇。
但她没告诉过別人她是秦焰的妹妹。
崔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秦明月很好奇,难道是她跟兄长长得很像?
得到肯定答案的崔令媶,沉默了片刻,忽地起身,走到放著笔墨纸砚的案前,快速写下一封书信。
然后油蜡封口,递到秦明月面上道:“你若信我,就用你秦家最快的渠道,將这封信交到你兄长手中,说不定有些事,还来得及。”
秦明月怔怔接过信,她看著眼前给她无比亲切感的姐姐,莫名就是非常相信她。
她相信崔姐姐不会害她兄长。
更相信崔姐姐的这封信,会救兄长於水火。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水火。
但那种直觉直衝天灵,是一种发自灵魂的直觉和信任。
所以只犹豫了一剎那,她便拿著信跑了出去,让哥哥派来保护她的人,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將信亲手送到兄长手中。
四季客栈里依旧热闹。
难得聚齐了那么多有才气的姑娘,崔令媶与大家相谈甚欢,便多待了片刻。
直到酉时將近,才跟顏碧君和袁可青同乘一辆马车离开。
回到家时,酉时已过。
殷夫人用过晚膳,这会儿正喝著养顏汤,就等女儿回来,给她说些她乐得睡不著的趣事。
首当其衝的,当然是寒山小筑臭气熏天的事了。
不过令崔令媶有些意外的,是这些事,居然是在她们母女早间才提到的,那位威北侯夫人虞氏那儿听来的。
殷夫人道:“下午那会儿,我原是想带人过去,重新装置一下殷府那座宅子,去了才发现咱们家隔壁的宅子,年前被虞氏买了,隔三差五她都会带女儿过去小住。”
“她请我进屋喝茶,碰巧听到侯府小廝来稟,才知侯府有位庶公子,今日也去了那寒山小筑,还吃了那沈家送去的糕点。那小廝说,当时寒山小筑聚了二三十个世家公子,吃了糕点的就有十七八人,全都是被家族寄予厚望,只待会试结束,有望殿试的才俊。”
“哪知道那糕点吃下去半个时辰不到,先是寒山小筑的茅房不够用,再就是一个个直接憋不住,全拉在了裤兜里。”
光是想到那个场面,殷夫人现在都没忍住,捂嘴颤笑了起来。
崔令媶没敢去想那种画面,怕噁心到自己。
確实有些噁心了。
殷夫人养顏汤都喝不下去了,让人撤掉才继续道:“我听说那些儿子拉了裤兜的夫人们,全都带人打上了沈家的门,要沈家人给个交代,沈家还想装无辜,甩锅给人家袁家姑娘。”
“结果她儿子在寒山小筑就说了,东西是他娘想以未来儿媳的名义,送给四季客栈的女举们,但他觉得女举们不配吃状元糕,他们男人才配吃,於是便拦截来送大傢伙吃,哪知道他老娘会让人在糕点里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