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激动,抬手还想再给李鹤一巴掌。
但被匆匆赶来的兴平王推开了。
於兴平王而言,侯府的姑娘嫁他哪个儿子都没区別。
但发生了这样的事,崔妙莹身为王府主母,不想著赶紧遮掩,反而忙著在宾客面前丟人,兴平王简直气得不行。
他怒喝:“崔氏,你还嫌不够丟人吗?”
崔妙莹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差点撞到墙上,回头见兴平王竟要包庇他的大儿子,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不顾人伦强占弟媳,难道王爷也要偏袒於他?”
李鹤捡起一旁的衣衫披著,急忙下床跪到地上道:“父王,不是儿臣。”
他抓紧解释道:“儿臣今日多饮了几杯酒,人本就有些昏沉,加之喜房中只燃了两根喜烛,进来后並未看清楚新娘的脸,更没想到会弄错新娘,所以才稀里糊涂圆了房,儿臣真的不知道赵姑娘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喜房中。”
一句赵姑娘,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投向了满脸无措的赵疏影身上。
赵疏影精致的妆容早已被眼泪淌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到李鹤的喜房。
但想到方才自己盖头都还没掀,就把李鹤当成了李承琰,主动抱住了他的腰,才直接成的事,顿时小脸煞白,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她绝望地看向李承琰,泣不成声地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明明……”
她明明嫁的是她的承琰哥哥啊!
可与她洞房的人怎么就变成了李鹤呢?
赵疏影接受不了这个变故,更接受不了眾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到底是没忍住,软软地倒在了床上,昏死了过去。
李鹤看到,急忙起身將她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然后大喊请府医。
崔缠枝看著他如此紧张別的女人,身形打了个晃,心臟更是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一样,疼得她眼泪落了又落,泪眼婆娑地问:“李鹤,我怎么办?”
李鹤侧身挡住赵疏影,背对著眾人,让人瞧不清他此刻神色。
良久,他才道:“对不起枝儿,虽不知你和她为何会被送错洞房,但她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得对她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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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她负责,那我怎么办?”
崔缠枝惨白著脸踉蹌地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摇摇欲坠,好似隨时都会往下栽倒,看著好不可怜。
“陛下赐婚的是你我,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对別人负责,那我怎么办,李鹤,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说完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太过激动,也无法接受,崔缠枝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然后人也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一旁的李承琰到底是没能做到无动於衷,伸手接住了她。
两个新娘都晕了,眾人没了热闹看,也不好再多待,怀揣著新鲜出炉的第一手八卦,陆续离了王府喜宴。
待宾客散尽,得到消息的崔、赵两家才连夜赶来。
赵家来的是永昌侯夫人,得知赵疏影已经跟李鹤圆了房,她差点两眼一黑。因为派去永昌侯府的家丁隱了这事,她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弄错了新娘。
哪知道还给她隱了这么一出。
同样是被送错新房,人家崔家姑娘跟王府二公子清清白白。
一发现就跑了过来。
反观他们赵家的姑娘,新郎都没看清就直接跟人家洞了房,这要是传出去,是个人都会怀疑是他们赵家动的手脚。
毕竟这种事一旦成了,赵家女就能顶了人家成为世子妃。
怎么看都像是他们赵家占尽了便宜。
赵夫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赶忙让人回府將此事告知永昌侯。
而崔家只来了崔善长一个,得知崔缠枝的世子妃之位,很大可能要泡汤,他没敢闹兴平王和崔妙莹,直接衝出王府闹去了永昌侯府。
永昌侯是体面人,不想跟他闹。
沉著老脸给出一笔银子,又让人打了他一顿,崔善长才鼻青脸肿地拿著银子,选择了善罢甘休。
为了两府声誉著想,永昌侯想让王府暂將此事捂住,待他亲自进宫稟明女帝,再行打算。
但永昌侯不知道的是,亲眼见证的人太多,一晚上的时间,王府就算了派出所有人挨家挨户警告,也都捂不住。
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惧怕兴平王府。
那些如今功名在身,有女帝做最大靠山的姑娘们就不怕。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兴平王府兄弟俩弄错新娘一事。
连女帝都从其他人口中听说了。
毕竟是自己亲自赐的婚,不可能不管。
所以在上朝前,女帝就派人去调查了一番。
一查才知道,赵、崔两家所定嫁衣,都出自同一家绣坊,就连盖头,赵疏影和崔缠枝都选用了同一款。
而昨日拜完堂,两人被扶去后院时,在拱门处绊了一跤,被丫鬟和喜婆误扶了,这才阴差阳错送错了喜房。
真相大白,永昌侯府清白了。
但李鹤和赵疏影已经洞房是事实,再换回来已是不可能。
最后只能將错就错,赵疏影成了世子妃,而崔缠枝不愿意离开兴平王府,拿了永昌侯府的补偿后,咬牙做了李承琰的夫人。
崔妙莹脸都差点气歪了。
原本以为王府的热闹能消停一阵了。
结果崔缠枝嫁进去的第三天,被关了半年的李婉华刑满释放了。
姑嫂见面就掐了起来,兴平王府又一次鸡飞狗跳。
这些消息传到北疆的时候,崔令媶和殷夫人终於赶在元辰前半月,抵达了寧城。
前来接他们的是殷家军少主,崔令媶的表兄殷湛。
殷湛比她大几个月,过了元辰就十八了,来接他们那日,一袭玄色劲装,长得人高马大的,俊得很,脸皮也厚得很。
兄妹俩认识的第一天,就缠著问她有没有好姐妹,他缺个有文化的媳妇。
要是没文化,温柔也行。
从接到人,到进到寧州城,整整三个时辰,他那张嘴就没消停过。
上辈子肯定是个蜜蜂来的。
崔令媶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表兄,第一次如此招架不住一个人。
自来熟程度,堪比秦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