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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端著热牛奶，眉眼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大哥。
林砚洲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顿，老脸罕见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他摸了摸鼻子，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著如释重负的轻鬆与深深的折服：“服了，我是真服了。江念同志教的法子，还有江流兄弟画的这画册……简直绝了。”
“我以前总觉得，男孩子嘛，哭两声没事，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现在想想，我那哪是养孩子，简直就是在造孽。要不是你坚持把江念同志的规矩带回来，知衡还不知道要在黑夜里熬多久。”
温书寧坐在旁边，眼眶瞬间红了。她站起身，紧紧握住林晚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晚晚，嫂子得好好谢谢你。更得谢谢江念同志！要不是她一针见血指出我们的问题，我这个当妈的，可能一辈子都要活在被儿子恐惧的自责里。”
说到这，温书寧转头看向丈夫和公婆，眼神无比坚定：“我想……我想当面去谢谢江念同志，还有江流兄弟。没有他们，咱们家现在还是一团糟。”
“是该去！必须当面重谢！”
林承远一拍桌子，老爷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感激：“人家不仅救了咱们知衡，把时安也养得那么好。咱们备上最厚重的礼，顺便……也去看看咱们的小外孙。”
叶清禾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激动得直抹眼泪：“对对对，我那小袜子时安既然不嫌弃，我这几天再赶著织两件小毛衣带过去。江念同志是咱们林家的大恩人吶！”
看著全家人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林晚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但她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放下牛奶杯，神色变得无比认真：“爸，妈，嫂子，去可以，但规矩我得说在前面。”
“去顾家，见时安，甚至见念念，一切都得听念念的安排。不能一窝蜂地涌过去，更不能用长辈的身份去压人。咱们得先请示，念念说什么时候能见，怎么见，咱们就怎么做。跟我之前说的那样，能做到吗？”
“能！怎么不能！”
林砚洲第一个表態，斩钉截铁：“现在江念同志就是咱们家的活菩萨，她指东我绝不往西！”
林承远和叶清禾也郑重地点头。经歷了知衡这半个晚上的奇蹟好转，林家上下对江念的专业能力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哪里还敢有半点轻视？
“行，那我一会儿就去打电话问问。”
林晚笑著点了点头：“走吧，咱们先上楼看看知衡。”
“好。”
一家人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楼。
房间里，窗帘拉开了一半，早晨柔和的阳光洒在地毯上。
一岁多的林知衡正坐在柔软的地垫上，双手捧著奶瓶，正“咕咚咕咚”地喝著奶粉。
虽然他那双大眼睛里还透著一丝怯生生的警惕，但看到林晚等人进来，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嚇得往角落躲，而是停下了吸吮的动作，安静地看著他们。
昨晚那本画著“小狗晒太阳”的画册，就静静地摊开放在他的腿边。
林晚放慢了脚步，没有直接走过去抱他，而是在距离他半米远的地方蹲了下来。
拿出了江流画的第二本画册——《小鸭子过河》。
“知衡，看姑姑给你带什么来了？”
林知衡的目光顺著声音落在那本新画册上。
封面上，几只毛茸茸的明黄色小鸭子正排著队，在一只大鸭子的带领下，摇摇晃晃地准备下水。色彩明快，线条柔和，透著一股天然的亲切感。
林晚轻轻翻开第一页，指著画面上的小鸭子，柔声讲起了故事：“知衡你看，这只小鸭子要过河了，河水有点凉，它有点害怕。”
“但是你看下一页。”
林晚翻过一页：“它不是一个人哦。它的前面有鸭妈妈，后面有鸭哥哥和鸭姐姐。它们一只跟著一只，谁也不会落下谁。”
“就像知衡一样。知衡害怕的时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姑姑，都会像这些小鸭子一样，一直陪在知衡身边。我们都很爱知衡，知衡永远都不是一个人，对不对？”
林知衡呆呆地看著画册上的小鸭子，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
突然，他伸出小胖手，一把抓住了那本《小鸭子过河》。
紧接著，他又低下头，把腿边那本《小狗晒太阳》也紧紧地扒拉到了自己怀里。
两本画册，他一本都不肯放开，死死地抱在胸前。
小小的身躯虽然还有些紧绷，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安定。
看到这一幕，站在门口的林砚洲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半年来，他儿子第一次主动去抓取、去接纳外界的东西！
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著安全感！
父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林砚洲鼻子一酸，大步迈开，张开双臂就想衝过去把儿子紧紧抱进怀里。
“知衡——”
“哥！別动！”
林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旁边的温书寧也嚇了一跳，赶紧死死拽住丈夫的衣角，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砚洲！你忘了江念同志怎么说的了？不能突然靠近，不能给他压迫感！你这一抱，又要把他嚇回去了！”
林砚洲身躯猛地僵在原地。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距离儿子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他看著儿子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而微微瑟缩了一下的肩膀，心里猛地一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衝动，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把手收了回来。
“好……好，我不抱，爸爸不抱。”
林砚洲红著眼眶，慢慢蹲下身子，儘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儿子平齐，满眼慈爱地看著抱著画册的儿子，声音轻得发颤：“知衡乖，爸爸就在这儿看著你，爸爸不走。”
林知衡看著蹲在不远处的父亲，似乎確认了父亲不会突然扑上来，紧绷的小肩膀这才慢慢放鬆下来。他低下头，继续用小手摸著画册上的小黄鸭。
看著这温馨又克制的一幕，叶清禾靠在林承远的肩膀上，无声地抹著眼泪。
“江念同志……真是神了。”
温书寧看著乖巧的儿子，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嘆：“她不仅治好了知衡，还教会了我们怎么去当父母。”
林砚州点著头：“是啊……难怪顾家那么信任她……”
林晚微微一笑。
看著林知衡现在状態不错，也该是时候给念念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能去拜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