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
上午的手术全部搞定。
林枫换了衣服出来,在护士站碰到杨洁。
“林主任,下午的专家门诊,四十个號全满了,还有六个加號申请。”
“加號的什么情况?”
杨洁翻了翻系统:“两个是省城转过来的疑难备孕,一个是產后抑鬱,还有三个是……”
杨洁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
“省商会的人。”
“哪几个?”
“一个叫韩志鹏的。”杨洁看了眼备註:“备註写的是夫妻同诊,意思是两口子一起来。”
韩志鹏。
昨天那个患者陈嵐的丈夫。
系统预警过的那个体內有慢性毒素的男人。
“加上。”
林枫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排在加號的第一个。”
“好另外两个呢?”
“一个是做木材生意的,说是朋友介绍来的备孕諮询;最后一个备註信息不全,秘书代掛的號,只写了生殖相关諮询。”
“都加上吧。”
林枫去食堂吃了饭,又回办公室处理了一个多小时的文件。
其间收到了李建民发来的消息:“icu那个產妇今早肝功指標继续好转,alt从620降到了380,胆红素也在回落,估计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
林枫回了个“好”字。
接著是冯芸在科室群里发的消息:“系统通知,林主任今天上午四台手术全部顺利完成,零併发症,宋佳宜瘢痕评估结果良好,无需手术干预。”
群里一片叫好。
何峰发了个忠橙的表情包。
杨洁发了句:“跟著林主任,妇產科的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下面一溜“ 1”。
林枫扫了一眼,笑了笑就想锁了手机。
结果,
一个陌生號码发来了一则简讯。
“林枫主任您好,我是东京大学医学部妇產科的访问学者中村真一,目前在魔都交通大学附属医院进行学术交流,久闻您在中西医结合妇產科领域的杰出成就,想请问是否方便安排一次学术拜访?”
林枫看了两遍这条简讯。
东京大学,访问学者,中村。
他把这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没印象。
完全不认识。
正常来说,
国际学术交流很常见,
外国同行想来参观学习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无缘无故发个简讯过来?
我理你?
你特么是谁啊?
林枫想都没有想就將简讯刪除了。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一点五十,林枫起身前往专家门诊。
………
同一时刻。
魔都。
浦东。
某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
昨天半夜就坐飞机返回龙国的渡边一郎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铺著一份列印出来的资料。
他在看林枫的社交关係图谱。
做这种事,
渡边很有经验。
这么年的龙国经商生涯,让他深諳一个道理:龙国的事情,永远不能正面硬冲,得从侧面绕。
可惜,
社长的命令是“直接加筹码”。
“唉!!”
渡边嘆了口气。
山田义雄是那种典型的昭和时代企业家:只相信钱能搞定一切。
只不过,
渡边很清楚,林枫这种有信仰的龙国人,你拿一亿摆在他面前他都未必眨眼。
这种人,
要么彻底不碰,
要么得找到他真正在乎的东西。
可惜,
社长不听。
那就只能先做第一步:试探性接触。
渡边拿起手机,
给他在魔都医疗圈安排的一个“学术马甲”发了条消息。
那个马甲的名字叫中村真一,確实是东京大学的访问学者,不过同时也是津和堂的兼职顾问。
“简讯发了没有?”
中村回覆:“已发送。”
“好,等回復,如果他不理你,三个小时之后再用邮件跟进一次。”
“明白。”
渡边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觉得林枫大概率不会回。
呵呵,
没关係,
这只是第一招--投石问路。
真正的棋,还在后面。
反正社长都说加筹码,那他就狠狠的加……
…………
另一边,
南江一院妇產科,
林主任下午的专家门诊开始了。
林枫用了三小时四十分清掉了前面四十个。
传承进度推到了729。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產检到备孕,从月经不调到更年期综合徵,几乎没有遇到什么特別棘手的病例。
第四十一號。
也就是加號的第一个。
“叫號。”
“叮。”
门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人。
陈嵐穿著一身古驰的浅灰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却不张扬。而她身后跟著一个看起来长得还行,五官端正的男人。
都不用想,
肯定是陈嵐的老公--韩志鹏。
永盛实业掌门人。
说实话,
韩志鹏保养的还很好的,皮肤状態比一般四十多岁的男人好不少。
唯一的问题是,这人是戴了一副墨镜。
在室內。
在诊室里。
这是什么操作?
是怕被人认出来?
还是觉得摘了眼镜就代表在示弱?
“林主任好。”
陈嵐先语气自然得体开口了。
“坐。”
林枫微微的頷首。
陈嵐坐下了。
韩志鹏却站著没动,把手插在裤兜里,环顾了一圈诊室,那个姿態怎么说呢……就像是在视察自己投资的项目。
“林主任。”
韩志鹏开口了,標准商务场合的腔调:“久仰大名,我太太昨天回去把您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说您的诊断水平堪称一绝,商会群的几个朋友,也是对你推崇备至啊。”
接下来,
韩志鹏说了將近半分钟的废话,
从“佩服您的医术”到“南江一院的发展真是日新月异”,再到“改天请您吃个饭,私下交流交流养生心得”。
一个字都没提自己是来看病的。
林枫笑著搁下笔,有些无语的抬起头。
“韩总。”
“嗯?”
“你是来看病的,不是来谈生意的,坐下吧。”
韩志鹏的嘴角僵了一下。
旁边的陈嵐用看似温柔的眼神催了他一下,韩志鹏这才摘掉墨镜,露出了很重的眼袋和有点发黄眼白,顺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屁股只搁了一半在椅面上,上身还是挺著的。
显然很有一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