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布彻尔不是那种会因为挨了一拳就躺在地上不起来的人。
他甩了甩头,將那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强行压了下去,咬著牙重新站直了身体。
布彻尔的战斗本能接管了他的四肢。
布彻尔从来就不是一个只靠力量的人,在成为超人类之前,
他已经是一个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活下来的老兵。
布彻尔的拳头、膝盖、肘关节,每一处都是武器。
他冲了回去。
直拳,右勾拳,左勾拳,肘击,膝撞,
一套组合攻击很是生猛。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超人类,在这套组合拳下早就被打得骨断筋折。
但班杰明不是普通超人类。
他就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任由布彻尔的拳头落在自己的脸上、胸口、腹部。
直拳砸在他的颧骨上,他的头连偏都没有偏一下。
左勾拳扫过他的下頜,一丝感觉都没有。
布彻尔的攻击就像是暴雨打在花岗岩上。
声势浩大,水花四溅,却永远留不下任何痕跡。
班杰明硬扛了这几拳之后,嘴角忽然咧开,露出一个並不友善的笑容。
紧接著,班杰明手掌绷直,五指併拢,以近乎斩击的方式直劈布彻尔的肩膀。
动作简洁且朴素。
手刀劈中肩膀的瞬间,布彻尔的身体瞬间弯下腰,恐怖的力道从肩胛骨灌入,沿著脊柱一路向下传导,將他的膝盖压得几乎触地。
他咬紧的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整条右臂像是被卸掉了一样,肩关节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是布彻尔终究没有完全跪下去,他用左膝撑住了地面,单膝半跪在班杰明面前。
紧接著,布彻尔抬起了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两道刺目的金光,灼热的光束从瞳孔深处喷涌而出。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班杰明靠得足够近,並且掉以轻心之后...
两道灼热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班杰明的脸颊。
然而,班杰明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热视线在他的脸颊上溅开,班杰明依旧没有后退。
紧接著,班杰明在那两道热视线的衝击下,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右脚,对准布彻尔毫无防备的腹部,一记直踹蹬了出去。
脚掌撞上布彻尔腹部的瞬间,布彻尔的身体倒飞出去,整个人在飞行的过程中弯曲成了一个標准的倒c字形。
布彻尔腰腹被那一脚踹得深深凹陷,他在半空中飞了十几米,然后重重地砸在路面上,又在地上翻滚了四五圈才停下来,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再看向班杰明的脸,热视线在他脸上没有任何痕跡,別说擦伤了,连一根毫毛都没有焦。
“混蛋,你他妈给我洗脸呢。”
布彻尔躺在十几米外的路面上,胸口艰难地起伏著,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来。
他的眼睛还睁著,透过被汗水和血水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班杰明那张毫髮无伤的脸。
看到这一幕,布彻尔眼皮缓缓合拢,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猛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气浪。
一道蓝白相间的身影以突破音障的速度直坠而下,落地时掀起的气浪將公路两侧的碎石和落叶吹得向四面八方飞散。
祖国人来了。
他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金髮被高空的风吹得有些凌乱。
但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种被压到冰点以下的冷意。
他扫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布彻尔,然后看向班杰明。
“快去追莱恩,他们带著人跑了。”
班杰明说道。
祖国人点了点头,没有废话,他的膝盖微微弯曲,笔直地扎进了公路旁那片的树林。
此时此刻,树林里,母乳正抱著莱恩拼命地往前跑,法兰奇搀扶著已经跑得快要虚脱的贝嘉紧隨其后。
但他们的速度和祖国人比起来,太慢了。
祖国人在树冠上方飞行了不到十秒,便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他稳稳地落在了母乳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母乳很快停住了脚步,法兰奇也停住了。
他们之中没有人试图反抗和逃跑。
他们也只知道,他们完了。
尤其是布彻尔他们。
...
不多时,祖国人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他走在最前面,右手攥著母乳的衣领,像拖一袋土豆一样將他拖在身后。
左手则拽著法兰奇的后领,同样毫不客气。
而他身后,跟著面色惨白的贝嘉,以及被贝嘉紧紧抱在怀里的莱恩。
莱恩的小脸埋在母亲怀里,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蓝眼睛。
他看著祖国人那宽阔的背影,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崇拜和依恋。
莱恩还小,他分不清母亲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分不清到底是谁在保护他,然后又是谁在伤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