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苏言开门,侧身让陆知意先进。
陆知意换了拖鞋,顺手脱下风衣,苏言习惯性的跟上去一步接过,顺手掛在玄关的衣鉤上。
“饿了吗?”苏言边说边往厨房走。
“先別急,过来。”
苏言回头,看到陆知意站在茶几前面,右手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盒子,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苏言走回来。
“送给你的,你自己打开看。”陆知意坐到沙发上,两条腿盘著,下巴微抬看著他。
苏言在她对面蹲下来,打开盒盖。
一支笔躺在里面,通体黑色,笔帽上有一圈细细的银色环线。
他拿在手里重量刚刚好。
“钢笔?”
“你原来那只钢笔,是以前买的,用了好几年了,笔桿上的漆都磨掉了。”陆知意的膝盖碰著他的手背,“现在这个重要的竞標拿下来了,以后签的文件只会更多,换一支像样的。”
苏言把笔帽拧开,笔尖圆润,在灯光底下泛著一层光泽。
“试试。”陆知意从抽出一张空白的a4纸递过去。
苏言接过纸平铺在茶几上,钢笔写在纸上时,出墨流畅,写字的力道要比原来的那只更重一下,但写起来反而更稳。
他隨便写了两行字。
陆知意探过身来看,苏言的字不算好看,横平竖直的工科笔跡,但落笔很用力,每一画都写进纸里。
第一行是陆知意,第二行是苏言。
“可以,以后多在你的设计图上籤。”陆知意的目光落在那两行字上面,再看著苏言的眼里带著柔软,“签在你自己画的每一张图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苏言把钢笔盖好,隨后放到自己的包里。
“好,以后都用这支笔签名。”
陆知意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看他,头髮散在肩膀上,脸被客厅里那盏暖色落地灯映得发软。
苏言走过去,弯腰一只手揽著她的肩,另一只手托著她的膝弯,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
“你抱我去哪?”陆知意的手环上他的脖子。
“飘窗那边。”
苏言抱著她走到落地窗旁边的飘窗,把人放在铺了软垫的窗台上,自己跟著坐上去,背靠著窗框,让陆知意整个人窝在他两条腿之间。
窗帘只拉了一半,另一半是墨蓝色的天空和远处住宅楼里零星的灯火。
陆知意后脑勺靠著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把自己往上託了托又落下去。
“今天你站在台上的时候。”陆知意偏过头,脸颊蹭著他的锁骨。
“嗯?”
“我在底下坐著,脑海里却在想像,你三年前在工地上的样子。”
苏言没接话,手掌从她肩膀滑到手臂上,五根手指扣著她的手腕,拇指压在她的脉搏上。
“我想,那时候你穿灰扑扑的工服,脸上全是灰,连帽檐都是歪的。”陆知意的声音带著笑意,“今天你穿著我挑的白衬衫站在两百个人面前讲话,我坐在底下心里就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这个人是我的。”
苏言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头顶。
“接下来石桥巷项目的奖金、滨江项目的提成,全存进那张卡里。”
“如果顺利,今年底之前,数字会比现在翻一倍。”
陆知意翻过身来面对他,两条腿跪在飘窗的软垫上,手掌贴著他的脸。
“苏言。”
“嗯。”
“你不用跟我报数字。”
“我想让你知道。”苏言偏头去吻她的掌心,嘴唇贴著她手心里那条纹路,“你给我的笔,我会用它签下很多东西,每一笔都算数。”
听到这句话,陆知意內心的情意只能用紫薇的话来形容:我的情意,早就满到溢出来了!
她的拇指擦过他的颧骨,往上推了推他额前垂下来的头髮,整个人往前凑过去,额头抵著他的额头,眼里闪著光。
“这些以后再说,现在,我想你把窗帘拉上。”她的声音,像魅魔的诱惑在苏言耳边响起。
苏言愣了不到半拍,然后伸出一只手,把那半幅没拉上的窗帘一扯到底,金属环在轨道上滑过去,哗的一声。
飘窗上的光彻底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远处路灯的微光。
陆知意在黑暗里笑了,声音很轻很短,被苏言的嘴唇堵住了后半段。
她的背抵著飘窗的侧墙,苏言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勺和墙面之间,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往上收紧。
陆知意的手攥著他衬衫的前襟,布料被揪出了几道褶子,她的膝盖夹著他的腰,脚背绷著往上蹬了一下。
“轻点。”她的声音轻轻的响在他耳边。
“嗯。”苏言的回答含糊不清,鼻尖埋在她颈侧,嘴唇压著她跳动的脉搏。
飘窗的软垫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外面的风怎么吹都灌不进来。
陆知意的手从他衬衫前襟滑到肩膀上,指甲扣进他肩胛骨的肌肉里,后脑勺仰起来抵著他垫在后面的手掌。
苏言低下头去吻她仰起的下巴,呼吸粗重,另一只手把她的腿往上託了托,让两个人贴得更紧。
很久之后,陆知意整个人瘫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呼吸还没平復下来,胸腔贴著胸腔往上起伏。
苏言的后背靠著窗框,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掌心一下一下地顺著她的脊椎往下滑。
“冷不冷?”
“不冷。”陆知意的嘴唇蹭著他肩膀上被汗浸湿的布料,语气带著慵懒,“就是腿有点软。”
苏言低头笑了一声,他两只手揽著她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让她的重心稳在自己身上。
“下次还在这儿?”
陆知意拧了一下他腰上的肉:“你还想下次。”
苏言被她拧得吸了口气,赶紧伸手把她捏人的那只手拢住按在自己腰侧,低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想。”
陆知意的耳朵烫得能烤熟栗子,把脸往他胸口一埋不说话了。
飘窗外面的路灯光从窗帘底部的缝隙透进来一小截,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脚踝上,苏言的脚背搭著她的脚面,皮肤贴著皮肤都是温热的。
“走,回床上去。”苏言把她往上一捞,陆知意的两条胳膊顺势搂紧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被抱著站了起来。
他光著脚踩在地板上往主臥走,陆知意的脸一直埋在他颈窝里没抬起来,呼吸慢变得绵长。
苏言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的手还勾著他的领口不松,他只好跟著躺下去,侧身把被子从另一边扯过来盖住两个人。
“明天几点起?”苏言的嘴唇贴著她的发顶。
“不早起。”陆知意的声音闷在枕头和他之间的缝隙里,含糊的,“竞標都拿了,让我睡个够。”
苏言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把明天的闹钟全关了,然后把手机扣过去搁回原处。
他的手臂重新收回来揽住她的腰,掌心贴著她后腰的皮肤,温度从他的手掌渗进去。
客厅里那扇半开的窗还在进风,草稿纸被吹得沙沙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