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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並没有急著回防。
这个决定让不少將领感到不安，但没有人敢质疑。
因为所有跟著吴天打过仗的人都知道一件事，天帝做出的每一个看似反常的决定，最后都会被证明是对的。
赵铁山倒是直接问了。
“天帝，蓝星有异动您不回去坐镇？”
吴天靠在指挥台的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扶手。
“急什么。那边有夏凝霜，有九鼎，有截教护国大阵，有十万城隍。一丝灰雾波动而已，翻不了天。”
他顿了顿。
“而且……”
吴天的目光投向星图上那片已经被清空的星渊星域。
“我要是现在走了，这边的资源谁来搬？你赵铁山能扛得住这个责任？”
赵铁山立刻闭嘴了。
吴天说得对。星渊星域的资源总量大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程度，光是已经搬进大千菩提珠的部分，就足以让华夏的综合国力翻上十倍。
而那些还没来得及搬运的，分散在各个星系的边角旮旯里，需要时间逐一清理。
现在撤军，等於把吃到嘴边的肉吐出来。
但吴天之所以不急著回防，真正的原因並不是资源。
是因为他在等。
等灰雾世界的下一步动作。
犹格索托斯被后土碾碎了。这对灰雾世界来说，是一次极其惨痛的损失。作为万物归一者，犹格索托斯掌控著灰雾世界与外界之间大部分的时空通道。
它的覆灭，意味著灰雾世界对外投射力量的能力被大幅削弱。
但“削弱”不等於“消失”。
灰雾世界里还有其他的存在。
比如那个至今没有现身的终极恐怖，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
太清天尊留下的道韵虽然在镇压它，但镇压不等於消灭。
这头沉睡在灰雾世界核心的庞然大物，隨时可能醒来。
吴天需要知道灰雾世界在失去犹格索托斯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应激反应。
蓝星的那丝灰雾波动，很可能就是答案的一角。
他需要让对方先亮牌。
所以他选择按兵不动，继续搬东西。
顺便把星渊星域彻底变成华夏的后花园。
然而，灰雾世界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第二天。
华夏舰队正在对第四十號仓储星系进行最后的资源清运。
凌霄號旗舰的预警系统突然疯狂报警。
“天帝！北偏东三十七度方位，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
“波动源……在星域外围！”
“不是灰雾！重复！不是灰雾！是生物能量反应！”
吴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全息星图在他面前展开，北偏东方位的画面被放大到极致。
他看到了。
暗物质星云的边缘，一团巨大的阴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那团阴影的体型大得不像话。直径至少有一颗恆星那么大，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灰色鳞甲，鳞甲的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黏稠液体，看上去像是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它有无数条触手。
每一条触手都粗如行星带，表面长满了没有眼瞼的灰白色眼球。那些眼球不停地转动著，朝著各个方向投射出浑浊的目光。
在它的核心区域，一张巨大的嘴巴正在无声地开合。
嘴巴里没有牙齿。
只有一个漆黑的深渊。
一个似乎可以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
吴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这东西。
不是犹格索托斯那种“概念型”的外神。
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暴力，更加直接的恐怖存在。
这是灰雾世界的“清道夫”。
一种专门负责吞噬和回收外界物质的半步大罗级怪物。
它不像犹格索托斯那样拥有智慧，不会布局，不会设陷阱。
它只会做一件事。
吃。
把一切能吃的东西都吃进肚子里。
而现在，华夏舰队和整个星渊星域，在它眼里，就是一顿丰盛的自助餐。
通讯频道里，林风的声音传来，带著压抑的紧张。
“天帝，那玩意儿的能量等级……至少半步大罗。比之前遇到的所有灰雾產物都要强。”
“它在加速逼近。以目前的速度，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舰队外围。”
赵铁山的声音紧隨其后。
“天帝！末將请求率领第一军团前出拦截！”
“不准。”
吴天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赵铁山一愣。
“天帝？”
“半步大罗的怪物，你带一百万人过去拦截？拦截个屁。给人家送菜吗？”
赵铁山被噎了一下，隨即闭嘴。
吴天从帝袍內取出了封神榜。
金色的捲轴在虚空中缓缓展开，散发出温润而庄严的天道法则之光。
“这种级別的对手，用不著你们上。”
他的手指在封神榜上轻轻划过，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一个极其特殊的名字。
在整个洪荒神话体系中，此人的辈分之高，地位之尊，丝毫不逊色於三清。
他是洪荒大地的地仙之祖。
他的道场万寿山五庄观，被誉为天下第一福地。
他的人参果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闻一闻就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颗能活四万七千年。
他与三清是好友，与天庭是平辈，连西方佛祖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
镇元子。
地仙之祖！
吴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开口了。
“恭请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全息星图上，那团恐怖的灰色阴影正在加速逼近。
它那张巨大的嘴巴已经完全张开，露出了內部那个足以吞噬星系的漆黑深渊。
沿途的陨石，小行星，甚至一颗流浪的矮星，都被它隨口吞入，化作滋养自身的养料。
它的体型在吞噬过程中还在持续膨胀，鳞甲表面的灰色纹路变得更加浓郁，那些眼球转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它感受到了华夏舰队的存在。
更准確地说，它感受到了舰队中那些灵气充沛的修士们散发出的生命气息。
对它来说，那是无法抗拒的美味。
“小虫子们……”
一道浑浊的精神波动从怪物体內扩散出来，覆盖了整片星域。
那不是犹格索托斯那种高维信息传递，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粗暴的精神衝击。像是一头飢饿的野兽看到了猎物时发出的低吼。
“我闻到了……灵气的味道……血肉的味道……”
“很久没有吃过这么鲜活的食物了……”
“不要跑……乖乖躺好……被我吞噬是你们的荣幸……”
舰队內部，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那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凝视，让人本能地產生了畏惧。
但恐惧只持续了三秒。
因为吴天的声音再次响起，通过帝印传遍全军。
“都別紧张。这货不过是灰雾世界派来收拾残局的清洁工。半步大罗而已，我已经请人了。”
“请人”这两个字一出，全军上下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
原因无他。
他们太熟悉这个流程了。
天帝说“请人”，就意味著又有一位华夏神明要降临。
而华夏神明降临，就意味著对面要倒大霉。
赵铁山甚至有心情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
“弟兄们不著急啊，天帝又要摇人了。赶紧准备好，一会儿可能又有好处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鬆得像是在等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