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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宝殿的规模在过去半年里又扩建了三次。
黑金色的殿柱高耸入云，每一根都以利维坦的脊骨为芯，外层镀著从星渊財团搜刮来的高维灵能合金。殿顶悬掛著一枚直径百丈的“日月宝珠”，那是四海龙王离去前留下的镇殿之宝，终日散发著温润的金色光辉。
大殿正中央的九龙玉座上，吴天半靠著椅背，左手撑著脑袋，用一种极其隨意的姿势扫视著阶下的百官。
今天是远征归来后的第一场大朝会。
论功行赏，分配战利品。
说白了，分赃大会。
吴天对这种事一向很上心。
他的策略是，先把好处大大方方地撒出去，撒到每个人都吃饱喝足。
只有肚子不饿了，才不会有人惦记锅里的。
“第一项。”
吴天直起身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朵。
“远征军全体將士，按照战功高低，分三等发放灵脉结晶与修炼资源。”
他伸出一根手指。
“甲等战功者，赏极品灵脉结晶十枚，高维阵法材料一套，外加空间摺叠术的基础功法传承。”
第二根手指。
“乙等战功者，赏上品灵脉结晶三十枚，灵器材料若干。”
第三根手指。
“丙等战功者，也就是负责搬运物资和后勤保障的弟兄们，赏中品灵脉结晶五十枚。另外，每人额外发放一枚净化丹，用於清除修炼中积累的暗伤。”
这话一出，殿中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极品灵脉结晶。
那可是星渊財团从四千七百个灭亡文明中搜刮来的顶尖宝物。
一枚的价值，放在三年前的蓝星，足以让一位金丹期修士直接突破元婴。
而天帝一出手就是数以万计。
华夏，真的富了。
富到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第二项。”
吴天的目光在百官中逡巡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第一排的夏凝霜身上。
“此次远征期间，天庭內政由凝霜全权代理。在两大邪神偷袭蓝星的危急时刻，她沉著应对，指挥有方，確保了十四亿国民零伤亡。此功当居首位。”
他顿了一拍。
“赏，先天级灵宝冰魄玉骨簪一枚，可护体防御，可凝聚寒冰法则。另外……”
吴天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嘴角微微一翘。
一道极其隱蔽的传音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夏凝霜的耳中。
“凝霜啊，你知道本帝最佩服你哪一点吗？”
夏凝霜的眉梢微微一动。
“你穿白裙子比穿凤袍好看多了。方才在南天门迎接的时候，本帝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九天玄女下凡。”
夏凝霜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庞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从耳根开始蔓延，沿著白皙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
她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回了一句。
“天帝在朝会上说这种话，成何体统。”
吴天在上面差点笑出声。
成何体统？
他吴天什么时候讲过体统了？
当初让s级鬼院长穿黑丝跳舞的时候，他可没有半分犹豫。
“咳。”
吴天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復了一脸正经的表情。
“第三项。”
他的目光移向了大殿右侧一个相对偏僻的位置。
瑟琳娜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裙，金色长髮整齐地束在脑后，显得干练而凌厉。作为前星渊財团的核心接班人，她即便站在华夏天庭的朝堂上，身上依然残留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但她的姿態极其恭敬。
脊背微弯，目光低垂。
这种姿態放在半年前，简直不可想像。
“瑟琳娜。”
吴天叫她的名字。
瑟琳娜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属下在。”
“此次远征中，你提供的星渊財团內部布防图与弱点情报，为我军减少了大量不必要的伤亡。另外，你在后方接待外族使者的工作也干得不错。”
吴天说著，从袖中取出一面金色令牌，隔空投掷过去。
“即日起，册封你为天庭外门星君，负责统领所有投诚的外星遗民。他们的工作分配，资源调度，生產指標，全部由你来拍板。”
瑟琳娜双手接过令牌，嘴唇微微发颤。
“属下……谨遵天帝旨意。”
她抬起头的瞬间，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极其复杂的光芒。
感激，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吴天看到了那个眼神，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这丫头的忠诚度，应该是彻底拉满了。
欢愉主母被鸿钧雕像碾成渣的画面，显然给她造成了极其深刻的心理衝击。对於一个从小被灌输“星渊不可战胜”理念的人来说，亲眼目睹信仰崩塌的那一刻，要么彻底疯掉，要么彻底转向。
很显然，瑟琳娜选择了后者。
朝会继续进行。
功劳赏完之后，接下来是更重要的战略议题。
“诸位，远征带回来的战利品里，有一样东西最为关键。”
吴天抬手一招，一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珠子从他的储物法宝中飞出，悬浮在大殿正中央。
珠体表面流转著厚重的大地之力，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安寧的温润气息。
“这是镇元大仙在星渊前线赐予本帝的土灵珠。其中蕴含著一头行星级灰烬巨兽的全部地脉本源。”
他环顾四周。
“本帝已经决定，將土灵珠打入蓝星地脉核心。”
此言一出，大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苏长清率先开口。
“天帝，土灵珠的能量若是全部注入地脉，蓝星的疆域恐怕会再次扩张。以现有的中千世界规模估算……”
“至少扩张数万倍。”
吴天接过话头，语气淡然。
“扩张之后，蓝星的灵气浓度將攀升到一个全新的层级。那些原本受限於天地灵气上限而无法突破的修士，將迎来一次集体跃迁的机会。”
他站了起来。
“这件事，本帝现在就做。”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吴天大袖一挥，裹著土灵珠的金光直衝大殿穹顶，穿透层层结界，一头扎进了蓝星的地脉核心之中。
剎那间。
整个中千世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种轰鸣不是声波，而是大地本身在共振。
从酆都大营到东海之滨，从北方冰原到南疆丛林，所有华夏修士同时感受到了脚下大地传来的剧烈震颤。
紧接著，地平线开始移动。
山脉在生长。
河流在延伸。
大陆的边缘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推移，新的土地从虚空中凝聚而来，与旧有的疆域完美衔接。
蓝星在扩张。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
十分钟后，一切归於平静。
凌霄宝殿的观测阵显示，中千世界的总面积已经膨胀到了原来的四万倍以上。
吴天盯著那个数字，脸上的表情极其微妙。
一方面，他感到了一种发自肺腑的爽快。
他吴天，现在是全宇宙最大的地主了。
这片疆域的面积，比星渊財团曾经控制的所有星系加起来还要广袤。
但另一方面。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地盘大了是好事，可管理成本也跟著翻了四万倍。布阵，巡防，灵脉维护，人口迁移……光是想想就头疼。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贵。”
夏凝霜站在他身后，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她有时候真的很想问一问这位天帝，您的脑迴路到底是什么构造？
明明已经站在了全宇宙的巔峰。
手底下管著十四亿修士和一个中千世界。
结果脑子里想的永远是“划不划算”。
朝会临近尾声的时候，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打断了所有人的好心情。
“报！”
一名值守修士从殿外飞速冲入，面色铁青。
“天帝！星空观测台传来紧急情报！”
吴天的目光锐利了几分。
“说。”
“宇宙边缘……灰雾异动！”
大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值守修士颤著声音继续匯报。
“一个时辰前，第七观测站首先捕捉到异常信號。宇宙边缘那片原本已经趋於沉寂的灰雾残余，在短短六十息內发生了急剧的能量聚变。”
“截至目前……灰雾已经从气態凝聚成了实质性的物理存在。”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观测数据显示，那片灰雾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蓝星方向推进。沿途一切物质，无论是陨石带还是残存的外星文明废墟，在接触到灰雾的瞬间便被彻底抹除了存在痕跡。”
“初步估算……灰雾的覆盖范围已经横跨了至少数十个星系。”
“我们將其命名为……灰烬之海。”
大殿中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灰烬之海。
数十个星系的规模。
沿途一切被抹除。
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诡异入侵了。
这是一场足以吞噬整个可观测宇宙的末日级灾难。
吴天从玉座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紧张。
有的只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冷厉。
他早就预感到了。
灰雾世界的残存意志不会这么轻易地认输。
当年太清老子进入那个神秘入口时，带出来的灰雾就已经展现了它的恐怖潜力。那种代表著混乱与无序的力量，本质上就是一种宇宙级別的“癌细胞”。
你可以杀死它的触手。
你可以消灭它的使徒。
你甚至可以连根拔掉它在蓝星的锚点。
但只要它的本源没有被彻底抹除，它就永远会捲土重来。
而这一次，它显然倾尽了所有的底蕴。
背水一战。
同归於尽。
吴天的目光扫过殿中那些面色各异的臣子们，嘴角忽然浮起了一丝极其锋利的笑意。
“灰烬之海？”
他冷笑一声。
“好。很好。”
他一步跨出玉座，帝袍在身后炸开一朵金色的光花。
“传本帝旨意。”
“全军备战。”
“这一次，老子要把这片海给蒸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