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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中千世界东南边境。
一片灰色的迷雾笼罩著方圆数百里的区域，迷雾中隱约可见倒塌的高楼残骸，扭曲的钢筋混凝土从地面刺出，像是一根根腐烂的骨刺。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臭味，混合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噁心感。
那是灰雾残余与诡异擂台碎片融合后產生的特殊气息，能够腐蚀普通修士的灵台，让人在不知令人不知不觉中丧失理智。
浣熊市。
曾经诡异擂台中一个经典的恐怖副本场景，如今因为世界升格时的能量衝击，从虚擬碎片化作了凶地，盘踞在中千世界的东南角落。
吴天负手立於迷雾外围的一座山丘之上，身旁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却依然死死举著摄像机的林风。
三位战神站在迷雾边缘，打量著里面的动静。
“就这破地方？”
孙悟空拔出耳朵里的金箍棒，隨手一抖，铁棒从绣花针大小膨胀到碗口粗细，在手里转了两圈。
“里面那股味儿，跟当年花果山后山那个臭水沟差不多。”
哪吒捏著鼻子，脸上写满了嫌弃：“比臭水沟还臭，这什么玩意儿，熏死个人。”
杨戩的天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金色的光芒穿透迷雾，將內部的情况尽收眼底。
“里面有大量低阶变异体，数量在十万以上，大部分实力在金丹期到元婴期之间。”
“另外还有七只体型超过千米的巨型个体，实力最高的那只接近化神巔峰。”
“化神巔峰？”哪吒嗤笑一声，“就这？”
“確实不够看。”杨戩收回天眼，语气平淡。
孙悟空已经等不及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大步朝迷雾走去：“废话少说，干就完了。俺老孙先进去开路，你们俩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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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你先？”哪吒不服气，风火轮一蹬，比孙悟空还快一步冲入迷雾。
“这小子。”孙悟空骂了一句，筋斗云一翻跟了上去。
杨戩看了吴天一眼，吴天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杨戩微微頷首，身形一闪没入迷雾之中。
“开始了。”
吴天转头看向林风，“直播开了没？”
“开，开了！”
林风手忙脚乱地调整著摄像机的角度，灵气注入设备后，画面通过天庭的信號阵法同步传输至全国各地的灵气屏幕上。
此时的华夏，每一座城市的中心广场都竖立著巨大的灵气投影屏。
这是世界升格后吴天第一时间布置的基础设施，用於发布天庭政令和重要信息。
而现在，十四亿华夏国民正通过这些屏幕，观看著一场前所未有的神明除魔直播。
【全国直播已开启】
【当前观看人数：14.2亿】
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大圣！是大圣！】
【哪吒三太子也在！还有二郎神！三位战神齐聚！】
【这阵容去清个凶地？杀鸡用牛刀吧？】
【別说了，我已经摆好香案了，大圣保佑我明天突破金丹！】
【楼上你清醒一点，大圣管的是打架不是修炼！】
迷雾之中，哪吒的风火轮率先碾过一片废墟街道。
脚下的柏油路面早已龟裂变形，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黏液，那些液体在接触到风火轮的火焰时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出来吧出来吧，別躲了。”
哪吒百无聊赖地用火尖枪敲著路边的废弃汽车残骸，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城市中迴荡。
回应他的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从四面八方的建筑废墟中，大量灰白色的人形生物蜂拥而出。
它们曾经是人类的模样，但现在皮肤溃烂，眼窝空洞，嘴里长满了参差不齐的獠牙，指甲变异成了锋利的骨刺。
丧尸。
不，比普通丧尸恐怖得多。
这些变异体的体表覆盖著一层灰色的雾气薄膜，那是灰雾残余赋予它们的额外防护，普通的金丹期修士一击都未必能破开！
数量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千只，从各个方向將哪吒包围。
“就这？”
哪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混天綾从手臂上飞出，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赤红绸带在空中翻飞。
绸带所过之处，那些变异丧尸像是被热刀切黄油一样，整齐地断成两截。
灰色的雾气薄膜在混天綾的先天之火面前脆弱得跟纸糊的没区別。
一息之间，上千只变异丧尸化作满地碎肉。
弹幕再次沸腾。
【一秒清场！这就是三太子吗！】
【混天綾永远的神！】
【这些丧尸在哪吒面前跟纸片人一样啊。】
另一边，孙悟空已经深入了城市核心区域。
他站在一栋倒塌了一半的摩天大楼顶部，金箍棒横在膝上，火眼金睛扫视著四周。
“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锁定了三公里外的一个巨大身影。
那是一只体型超过五百米的变异巨兽，浑身覆盖著厚重的灰色甲壳，四肢粗壮如城墙，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震颤。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占据了整个面部的巨口，口中密布著数排旋转的利齿。
“这玩意儿长得够丑的。”
孙悟空站起身，金箍棒在手中旋转，越转越快，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不过个头倒是够大，打起来应该比那些小虾米有意思。”
话音落下，孙悟空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那只巨兽。
巨兽感知到了威胁，那张巨口朝天张开，喷出一道直径数十米的灰色光柱。
光柱中蕴含著浓烈的灰雾腐蚀之力，沿途的建筑残骸在接触的瞬间便化作了一滩滩恶臭的脓液。
孙悟空连躲都懒得躲，金箍棒迎面一挥。
棒风所过，那道灰色光柱被直接劈成两半，从孙悟空身体两侧掠过，轰在远处的废墟上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
下一秒，金箍棒已经砸在了巨兽的头顶。
轰。
五百米高的巨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进了地里，整个身躯从中间凹陷下去，灰色的甲壳寸寸碎裂，暗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
一棒。
就一棒。
弹幕彻底疯了。
【大圣威武！一棒秒杀！】
【那个怪物少说也有化神初期的实力吧？一棒就没了？】
【这就是齐天大圣啊，当年大闹天宫的猴王！】
【我哭了，有大圣在，什么凶地不凶地的，都是弟弟！】
杨戩那边则显得安静许多。
他没有像孙悟空和哪吒那样大开大合，而是带著哮天犬在城市的暗处穿行，天眼全开，精准锁定每一只隱藏在建筑深处的变异体。
三尖两刃刀每一次出鞘都乾净利落，一刀一个，绝不浪费多余的力量。
哮天犬更是凶猛，那张血盆大口一口一个变异丧尸，嚼都不嚼直接吞下去，吃得满嘴流油。
“真君，前方五百米处有一只大型变异体，体型约八百米，实力接近化神中期。”
林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正举著摄像机跟在杨戩身后，一边拍摄一边匯报侦查信息。
杨戩脚步未停，淡淡道：“看到了。”
天眼中金光一闪，一道无形的神念穿透了五百米的距离，直接轰入那只大型变异体的识海。
八百米高的巨兽浑身一僵，紧接著双眼中流出灰色的脓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起漫天尘土。
天眼杀神。
连动都不用动，一个眼神就够了。
林风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摄像机差点没拿稳。
“这，这也太强了吧？”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全国，引发了新一轮的弹幕狂潮。
【二郎神一个眼神秒杀化神中期？我没看错吧？】
【天眼破妄，万法不侵，这才是真正的战神啊！】
【三位大佬各有各的风格，大圣暴力输出，哪吒花式虐杀，二郎神精准狙击。】
【这哪是清理凶地，这是在遛弯啊！】
吴天站在山丘上，看著全国直播的数据面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十四亿五千万，几乎是全民沸腾。
民眾的情绪极其高涨，信仰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匯聚，化作三道磅礴的金色光柱，跨越空间直接射向迷雾深处的三位战神体內。
“香火反馈开始了。”
吴天满意地点了点头，“老百姓看得过癮，信仰香火自然而然就来了。”
迷雾深处，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標的孙悟空忽然动作一顿，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那是十四亿华夏子民最纯粹的狂热与敬仰！
“嘿！这地方的香火倒是够劲儿！”
孙悟空舒坦地打了个激灵，原本只是隨意挥舞的金箍棒，瞬间附上了一层耀眼刺目的金芒。他一改刚才百无聊赖的態度，眼中战意暴涨，大笑道：“痛快！拿了香火钱，俺老孙可得卖点力气了！”
话音未落，他出棍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倍，棍影如龙，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砸出丝丝黑色的裂缝！
另一边的哪吒同样感受到了香火的滋养，兴奋得哇哇大叫。
“好充沛的信仰之力！比天庭那帮老头子抠抠搜搜给的多多了！”
哪吒直接显化出三头六臂，九龙神火罩祭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火海，將方圆数里的变异体瞬间蒸发成虚无，还不忘朝远处喊道：“猴哥你慢点，给俺留点兵线！”
就连一向高冷从容的杨戩，在感受到这股磅礴的香火之力后，额间天眼也猛地绽放出摄人的神光。三尖两刃刀挥舞间，刀气纵横十里，连哮天犬都如同打了鸡血般仰天长啸，体型暴涨了一圈，咬合力翻倍！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更何况是十四亿人的香火大礼包？三位战神彻底放开了手脚，清理速度呈现出几何倍数的飆升！
就在吴天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推广这个模式时，迷雾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任何已知生物能发出的，更像是金属摩擦与野兽嘶吼的混合体，带著一股令人牙根发酸的刺耳频率。
迷雾剧烈翻涌，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从城市最深处缓缓站起。
那是一只体型超过两千米的巨型人形怪物。
浑身肌肉暴突，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紫色，表面布满了脉络分明的灰色纹路。
它的右拳比一座小山还大，左臂则变异成了一根由无数骨刺组成的巨型触手。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颗硕大的灰色心臟裸露在外，每跳动一次，周围的空间都会產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弹幕中有人认出了这个造型。
【臥槽，这不是暴君吗？生化危机里的暴君！】
【不对，这比暴君大了一万倍不止！而且身上那些灰色纹路，明显是被灰雾强化过的！】
【两千米高的变异暴君？这玩意儿的实力得有多恐怖？】
【完了完了，这个会不会太强了？大圣他们能搞定吗？】
吴天看著那只变异暴君，眉头微皱。
“化神巔峰，而且体內的灰雾浓度极高，怕是快要突破到合体期了。”
不过他並不担心。在打了鸡血的三位战神面前，这个等级的差距大到没有任何討论的意义。
果然，迷雾中率先做出反应的是孙悟空。
“哟，来了个大的。”
孙悟空站在一栋废墟顶上，仰头看著那只两千米高的变异暴君，眼中金光大盛：“正愁刚才的香火没处使呢！”
金箍棒在手中急速膨胀，从碗口粗变成了水缸粗，从水缸粗变成了房屋粗，最终化作一根顶天立地的擎天巨柱。
“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纵身跃起，金箍棒带著万钧之力朝变异暴君的头顶砸去。
变异暴君那颗裸露的灰色心臟疯狂跳动，右拳迎面轰出，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龟裂。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
轰隆。
方圆十里的建筑残骸被气浪夷为平地，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坑。变异暴君的右拳从中间炸裂开来，暗紫色的血肉碎片四散飞溅。
但它没有倒下，左臂的骨刺触手疯狂生长，化作数百条锋利的骨矛，从各个角度刺向孙悟空。
“也就这点本事了。”
孙悟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金箍棒横扫，將那数百条骨矛尽数扫断。紧接著第二棒落下，正中变异暴君的胸口。
那颗裸露的灰色心臟在棒下碎裂，两千米高的庞大身躯从中间断成两截，轰然倒塌。
大地震动，尘烟冲天。
弹幕沉默了一秒，隨即彻底炸裂。
【两棒！就两棒！】
【化神巔峰的boss，大圣两棒就给拍死了！】
【我之前担心个屁啊哈哈哈哈！】
吴天也跟著笑了起来，正要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诡异的能量波动从变异暴君的尸体中爆发出来。
那颗碎裂的灰色心臟残片中，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光芒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符號。
一个倒十字。
血色的倒十字架悬浮在浣熊市上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周围的灰雾在它的影响下开始疯狂凝聚，化作一道道扭曲的人形虚影。
吴天的通讯器中，夏凝霜的声音骤然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
“吴天！那个符號，我认识！”
“前世的记忆，那是血十字教廷的標记！”
“在我前世的时间线中，这个东西曾经引发过一场席捲半个蓝星的浩劫，死了三十亿人！”
“快让他们小心，那个符號一旦完全成形，会召唤出——”
夏凝霜的话还没说完。
孙悟空已经动了。
“什么破烂玩意儿，花里胡哨的。”
金箍棒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带著足以劈开星辰的恐怖力量，直接轰在了那个血色倒十字上。
咔嚓。
倒十字像一块脆弱的玻璃，在金箍棒面前碎成了漫天的血色粉末。那些正在凝聚的扭曲人形虚影，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棒风盪成了虚无。
从出现到毁灭，前后不超过三秒。
通讯器那头，夏凝霜的声音戛然而止。沉默了两秒后，她带著一种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无奈的复杂情绪开口：“……没事了，我多虑了。”
吴天嘴角抽了抽，朝著迷雾中孙悟空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
弹幕中，那些刚才还在担心的观眾此刻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哈哈哈哈哈，什么血十字教廷，一棒子的事！】
【大圣：什么前世浩劫？没听说过，下一个。】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凶地对三位大佬来说就是个游乐场。】
不到一个时辰，浣熊市的变异体被彻底清剿一空。
灰雾渐渐散去，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
“这就完了？俺老孙拿了那么多香火，才刚热身呢。”孙悟空將金箍棒缩小塞回耳朵里，有些意犹未尽地砸了吧嘴。
哪吒收起三头六臂，踩著风火轮飞到吴天身边，撇嘴道：“没劲，还以为有什么厉害傢伙能让俺多刷点业绩呢。”
杨戩带著哮天犬走来，神色轻鬆地掸了掸战袍上的灰尘：“天帝，可以回去了吧？”
全国观眾也都在弹幕里刷著“无敌”、“寂寞”、“就这”。
整个华夏沉浸在一片轻鬆狂欢的氛围中，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
吴天笑著点点头，刚准备掐动法诀將三人送回天庭。
突然——
“轰隆隆！”
整个浣熊市的地下，传来一阵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声音不像是地震，更像是某种沉睡在星球內核的远古巨物，突然翻了个身。
紧接著，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毫无徵兆地从市中心猛地撕裂开来！
裂缝以恐怖的速度向外蔓延数十公里，竟硬生生將整座城市一分为二！
原本已经消散的灰雾，突然以之前百倍、千倍的浓度，从地底裂缝中疯狂喷涌而出，瞬间遮蔽了刚刚露出的烈日！
一股令人窒息的、完全不属於这个维度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从深渊底部升腾而起。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原本满不在乎、准备打道回府的孙悟空，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火眼金睛死死盯著那道深渊，浑身的猴毛根根倒竖！
耳朵里的金箍棒甚至不需要他召唤，自动飞出，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
“猴哥……”
哪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手中的火尖枪燃起前所未有的刺目烈焰，死死盯著地下，“这下面……好像有个大麻烦。”
杨戩一步踏前，將狂吠不止、浑身颤抖的哮天犬挡在身后，额间天眼疯狂跳动，竟隱隱流淌下一丝金色的神血！
“退后。”
杨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死死握住三尖两刃刀，“这东西……不是这个位面的。”
山丘上，吴天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站在他身旁的林风，更是被那股骤然降临的威压压得直接单膝跪地，“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摄像机剧烈颤抖。
全国十四亿人的直播屏幕前，弹幕瞬间清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著画面中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在浓稠如墨的深渊底部，一只惨白色的通天巨手，正缓缓伸出，一把扒住了大地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