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小人鱼托举著王子飘荡在一望无际的海面。
一夜过去,整晚的漂流过后她望见了一处礁崖下的海湾。
小人鱼不能在陆地行走,只好將王子放在沙滩上。
几个年轻的女子穿过山崖,途径钟楼时发现了昏迷的王子。
人鱼公主躲在海面上的大石头背后,探出脑袋看有谁会来到可怜的王子身边。
很快王子醒了,衝著围著他的年轻女子们露出微笑。
但他並没有发现礁石背后的小人鱼,更不会知道到底是谁救了他。
【人鱼公主感到非常难过,她悲哀地跳进海里,回到父亲的宫殿去了。】
花园里五顏六色的植物、群聚回游的水系精灵们,明明是一样的景色,却再不能让小人鱼提起兴趣。
兴致高昂地浮出水面,垂头丧气地回来。
主视觉一直跟隨著人鱼公主的观眾们,不免为她担忧。
“王子不会还不知道是谁救了他吧?”
“一直处於昏迷,要是把醒来看见的某个人误会成救命恩人就完蛋了。”
“除了让船再沉一次,我想不到人鱼公主和王子再见面的办法。”
意识到王子很可能会產生误解,一种焦躁不安的氛围瀰漫在华蓝道馆的观眾席上空。
【小人鱼一直是个沉静和喜欢思考的孩子,忽然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姐姐们想知道她第一次出海看见了什么,她却什么都不肯说。】
旁白的嗓音沙哑下去,仿佛是在同情小人鱼的遭遇。
黑夜魔影编织的夜空在舞台上方凝聚又涣散,象徵著奔走的日夜。
人鱼公主时常侧坐在壳蚌上,坐在离天空最近的海树枝头,望著绚丽繁华的宫殿怔怔无言。
每当夜晚和清晨,她浮出水面,向著曾经放下王子的海湾游去。
她看见高崖上生长的果树成熟了,被摘走果实,看见远方的山林枯黄、叶片凋零。
但再也没见到那个王子,所以每次回家总是更加痛苦。
小人鱼不再能细心照料花园,树木的枝叶与花朵的根茎交织在一起,铺得到处都是,像旷野里肆意生长的野草,透露出一丝荒凉。
她游离在海底,每一个动作每一道眼神都诉说著爱而不得的愁苦。
独舞中,一个內向不懂表达,心底善良的,对陆地充满好奇的人鱼公主形象,逐渐鲜明起来。
“完全不知情的王子,默默付出的小人鱼,为什么我的胃会感到痛呢?”
共情能力较强的女性观眾,已经捂起了肚子,咀嚼著酸涩。
不过一切都能忍受,因为她们知道这是童话故事,不幸是短暂的,是为未来的幸福铺垫。
果不其然,转机出现了。
【小人鱼的姐姐们不忍她日渐憔悴下去,小人鱼也难捱痛苦,倾吐心声。】
“我们愚蠢的妹妹啊,你是人鱼,爱上行走的人类註定是一场悲剧。”
【姐姐们知道小人鱼的执拗,从小开始就没有人能改变她的想法。】
“我们不忍你日渐消瘦,不忍你受日煎月熬,居住在密林深处的海巫婆,或许能一解你的相思之苦。”
小人鱼找到了供奉海神的巫婆。
“公主啊,我知道你前来的目的。”
巫婆像一只大號的毒刺水母,十几根触手调配著魔药。
“你想要去掉你的鱼尾,长出两根支柱像人类一样生活,想要得到王子的爱。”
搅拌的药锅咕咕冒著泡。
“喝掉这瓶魔药,你的尾巴就能分作两半,像人类一样行走。”
巫婆坦言:“不过这是很痛的,就像一把尖刀砍进你的身体。”
“你仍然能保持游泳似的步子,任何舞蹈家也不会跳得像你这般轻柔,可是每走一步都会让你觉得好像在刀尖上行走,鲜血直流。”
“你能忍受吗?”
小人鱼的声音颤抖而坚定:“我可以!”
“记住,一旦丟掉鱼尾就无法回到海底。”
巫婆指著她的鱼尾:“人鱼没有心,无法在陆地生活,如果不能得到王子全心全意的爱,你仍旧要化成水上的泡沫。”
“我不怕!”
小人鱼说著,但她的脸色像死一样惨白。
“饶是付出以上种种,你还得给我报酬。”
巫婆简直是最恶毒的卖家,它精打细算:“我要你动人的声音。”
这一次小人鱼陷入犹豫。
“没有声音,你还有漂亮的身材和迷人的舞步,以及富於表情的眼睛。”
“就这么办吧。”
小人鱼拿著魔药离开,当晚她在王子居住的宫殿前饮下魔药。
药瓶从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大理石台阶上。
隨著太阳升起,侧坐在宫殿前的小人鱼长出了双腿,如愿以偿。
台下的观眾们心情复杂难言。
他们以为会是两人真心相爱的戏码,却没想到光是见到王子小人鱼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真希望人鱼公主能得到一个美好的结局。
小人鱼彻底变成了哑巴。
因此王子发现她时,她只能用深蓝色的眼睛温柔而悲伤地看著。
两人相见却不能相认,瀰漫在观眾席上空的焦躁氛围愈发浓厚。
小人鱼陪著王子出入宫殿,优美的舞姿贏得了所有人的青睞。
他带著小人鱼出游,一天比一天更喜欢她,可从来没有娶她为王后的想法。
人鱼公主的愿望没有得到满足。
【在所有人中,你是最爱我的吗?】
当王子把她拥入怀中,小人鱼的眼睛似乎在这么问。
“我爱你,但原谅我,我的心已经交给了其他人。”
王子说道:“我从前出海时遇到风暴,巨浪將我衝到邻国,是邻国的公主救了我,毫无疑问她就是世界上我最爱的人。”
“我们已经约定了婚姻...”
【啊!他居然不知道是我救了他的命!】
小人鱼的內心独白在台上响起,她的心都要碎了,却哭不出声音。
此时此刻,一直盘踞在观眾席上焦躁不安的不满情绪,彻底转变成了愤慨。
樱花、菖蒲和牡丹坐在其中,最能感受到观眾的愤怒。
尤其是目不转睛从头看到尾的女性观眾。
“情况是不是很不妙啊?”
牡丹做梦也没想到,她居然有一天要担心愤怒的观眾衝击华蓝道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