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唉,歷史学者
飞云市。
作为合眾地区最大的港口城市,每日有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船舶在此停靠,被誉为合眾商业与经济的中心。
相较於其他城市,飞云市实体影院的衰退最不明显。
定期放映黄金时代的老片,吸引电影旧时代的残党,能勉强维持运营。
行业寒冬的大环境下別说赚钱,能不亏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於电影上映前所有场次票券被一抢而空的盛况,影迷们已有十多年不曾见过。
【博物馆奇妙夜,在荒诞的夜晚走进歷史,见证传说。】
希罗娜站在电影院的门前,抬头看著拉起横幅的巨大海报。
这一天来看电影的人,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
无论是三五结伴的年轻人,还是拖家带口的上班族,都在核验票券的窗口前排著队。
“到我们了。”
婉龙接过入场证明,带著身后的希罗娜向內部的放映厅走去。
她怎么都没能想到,一个月前还嚷嚷著“我对电影不感兴趣”的竹兰姐,態度能发生如此之大的转变。
“平时看电影的人,很多吗?”
希罗娜盯著过道上乱窜的顽皮小孩和抓著他们回到座位的家长,她很难將这份活力与烟火气,同一个即將消失的夕阳行业联繫到一起。
“我为了取材看过不少电影,平时的电影院很冷清,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和回忆过去的中年人。”
婉龙环顾四周,感慨道:“但今天不一样,这部电影是特殊的。”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特殊到连竹兰姐也会被它吸引著,专程跨越地区前来观看。
“我们先坐吧,电影马上要开始了。”
希罗娜坐下后没多久,灯光熄灭。
她注视著渐渐亮起的荧幕,脑海里那句宣传语盘桓不去。
【走进歷史,见证传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这句话。
“咚”
天花板上的吊灯彻底熄灭,整个放映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玉虹市的夜色,与博物馆里的怪诞一同上演。
镜头旋转在一个个展品间,希罗娜眼前一亮。
她不需要任何文字说明就能说出它们的故事,但普通人不行。
包括婉龙在內的观眾,又想看清画面的全貌,又想阅读白色的说明小字。
捉襟见肘的样子让希罗娜暗自发笑。
但同时她也担心,普通人真的会对枯燥乏味的歷史感兴趣吗?
然后泉树似乎没打算给观眾们感到无聊的时间,迅速切换的镜头让人无暇他顾,下一秒就被拉进了电影主角的回忆里。
观眾们看著拉里在博物馆度过了怪异荒诞的一夜,时而鬨笑,时而担忧。
演出进行中音乐一浪又一浪的高潮,牵扯著人们的情绪,跌宕起伏。
这时希罗娜才明白那段试映会长评的含义。
一座每到深夜就会復活的博物馆,任何人都会觉得很酷,包括对歷史无感的普通人。
宣传语也有著歧义,並非他们去走近歷史,而是歷史朝著他们走来。
当玉虹市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一夜的荒诞闹剧结束。
穿著保安服的拉里蹲坐在大厅前台,面露迷茫。
他真的要继续这份工作吗?
台下的观眾们,也有著相同的疑问。
跟隨著拉里的视角,他们早就喜欢上了这个有血有肉、旅途坎坷的三流训练家。
不免为他担忧。
就连希罗娜,也想不到任何破局的方法。
跟隨拉里最久的伊布,竟然会被怪顎龙嚇得落荒而逃,靠武力解决问题是不可能了。
这时,拉里的脑海里忽然响起前辈的忠告。
【如果遇到什么无法理解的事,多读书,那些关於歷史神话的书籍会有所帮助。】
上一任保安收拾物品,拎著衣服和水杯离开的画面浮现。
“多读书!”
拉里的个性一向是坚韧的,否则他也不会在训练家道路上死磕。
於是他带著前辈的忠告,衝进了市中心的图书馆里。
“他这是要干什么?”
婉龙摸不著头脑,她虽然是个小说家,但也不能理解遇到问题就往书堆跑的。
尤其是拉里绑上白头带,备满能量饮料埋头苦读的模样。
在地球上的大学生期末周里比比皆是,但在宝可梦世界简直闻所未闻。
被幽灵系精灵催眠了的倒霉蛋,也不过如此吧?
展厅的昏暗里传来观眾们压低的討论声,宪窸窣窣。
唯有希罗娜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她睁大眼睛—不会吧!
“怪顎龙,生活在一亿年前的王者,以无敌而自豪,同国王般行动...”
“化石翼龙,具有喜欢琥珀的习性...”
拉里不断翻找著博物馆展品们的资料。
“海哲,两百年前第零区探险队的成员,他將自己的遭遇撰写为朱紫之书,后因內容太过离奇被当成一时笑料,沦为怪谈...”
他就像一块海绵,在有限的时间里倾尽全力吸收知识。
紧张明快的音乐声里,希罗娜的手指逐渐攥紧,她为自己的猜测目眩神迷。
读书並不能解决问题,但却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如果她猜的没错。
拉里根据前辈的提示,是打算熟读歷史神话,找出相应人物、宝可梦和物品的弱点,並针对性地制定计划。
利用歷史相关知识,最终又回归歷史本身。
这...实在是太浪漫了。
超出了希罗娜作为一个遗蹟调查员、神话学者能想像的究极浪漫。
渐进增强的乐符撩拨著她的心弦。
希罗娜很难和任何人去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哪怕是战胜上任冠军后,她都未有如此兴奋、喜悦。
没有人设想过的,属於歷史学者的究极浪漫,正在大荧幕上逐步实现。
本就是对学者特攻,对非常喜欢钻研各地神话歷史的希罗娜而言更是效果拔群。
婉龙感到疑惑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身边的竹兰姐在座位上时不时扭动。
什么情况?
我的冠军范高冷御姐形態竹兰到哪里去了?
这抓著扶手、眼神迷离的傢伙到底是谁?
也就是泉树看不到这一幕。
否则他指定得感慨一句:“唉,文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