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当真如此,陈家村恐怕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甚至早已形成了完整的上下链条。
顾常明討厌拐子。
前世在孤儿院的岁月里,他见过太多被拐卖后侥倖寻回、却再也找不到亲生父母的孩子。
这些孩子的身上有著或多或少的虐待痕跡与残疾,基本没有家庭愿意收养。
就顾常明自己对孤儿院的了解,健康的孩子在入院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孕不育的家庭看中了,留在孤儿院的基本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有些房间的境况,几乎和重症监护室无二区別,孩子们仅仅是艰难地活著,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走吧,去找威哥。”
顾常明点点头,同意了李佳君的建议。
威哥的住处远又绕路,两人一路深入,空气中曼荼罗的花香愈发浓郁,丝丝缕缕縈绕不散,像是为整个村子编织了一场虚妄又美好的幻境。
当两人鬼鬼祟祟地来到了威哥的房屋窗外后,房屋之內,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是个女人。
“艹泥马的,叫你看一个小女孩你都能把她看不见,等我把她找回来,你再敢乱搞试试!”
“这是……威哥的声音?”
李佳君低声呢喃道。
这时李佳君的大腿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这种情况人精神本就紧绷,以至於李佳君差点就嚎出了一嗓子。
“妈妈!”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稚嫩的女童声从脚边响起。
小女孩穿著红色的毛衣,长发过肩,留著一头齐刘海,眼神无辜而又充满好奇。
在小女孩过来的时候,顾常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同时,从小女孩身上那股浓郁的熟悉气息,顾常明可以判定,这个小女孩就是大黑佛母的仙童——
之一。
在顾常明的眼里,这个女孩都已经快被醃入味了而却不自知,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来到他这么一个僧人面前,还敢叫妈妈!
“小妹妹,她不是你麻麻,告诉哥哥,是谁让你来找我们的?”
顾常明蹲下身子,轻轻抚摸小女孩柔顺的头髮,语气平和地问道:
“是佛母让我来找麻麻的。”
“又是那个神秘的佛母?”
李佳君眉头轻皱,在陈家村,这个叫大黑佛母的神明真的是无处不在。
她倒没有觉得眼前的女孩是小仙童,只以为是村里某个人的小孩。
毕竟——
小女孩的脸看起来有些老……
她的女儿才六岁,还遗传了她美丽的基因,这么可能是一副身体被掏空、早衰的样子。
“嘘——安静,等会儿再细说,我们再听听里面再说什么?”
顾常明將一分注意力放在小女孩的身上,隨即继续观察里面的情况。
“她是佛母在顾的啦!阿彰说这样不对,不能再让佛母——”
“我艹泥马!”
女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威哥一脚踹在了肚子上,剧烈的疼痛让女人捂住肚子,蜷缩在地上。
“你老公已经死了,现在是我说了算!”
踢完后,威哥朝著女人面上吐了一口口水,拍拍手,不屑地说道。
看来这个威哥在村子里的威望很高,可能仅次於这个女人的丈夫,所以才敢说她丈夫死了就到他做主这种话。
顾常明心中瞭然,没有出手帮助女人。
“如果你把你们家巧蓉的耳朵割下来献给佛母——”
女人踉踉蹌蹌地起身,不顾身上疼痛继续说道。
“我艹泥马!”
又是一记狠踹:
“你说什么,你再敢说一遍试试!”
威哥手持柴刀,刀尖直指女人鼻尖,眼神凶狠地警告。
“这都是佛母的安排,你女儿也一样,啊——”
女人又受了一击,几乎直不起身。
“我艹泥马!”
“疯婆子!我一定要你死!”
“巧蓉我自己去救,谁都別想阻止我!”
说完,威哥像是拖著一条死狗一样女人进了屋內。
等两人彻底走后,顾常明和李佳君面面相覷。
“所以,威哥他的女儿也被那个佛母看上了,威哥想要救她的女儿?”
李佳君迟疑著,不確定地说道。
这也难怪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威哥突然说自己为了女儿可以做出任何事。
顾常明点点头,目前揭露的信息来看,威哥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救女儿。
“妹妹啊,阿姨呢,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你能不能告诉我,小仙童是谁?她又在什么地方?”
李佳君看著小女孩的头顶,小女孩听到了李佳君在叫她,仰头看著李佳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姑婆婆知道,我带你们去找姑婆婆。”
“姑婆婆是什么人啊?”
李佳君好奇地问道。
“姑婆婆就是姑婆婆。”
小女孩明显不是很会组织语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样啊,那,长明师父……”
“剩下的路,你们走吧,我就不陪你们了。”
顾常明拿出手机亮了亮——00:00。
说好只是上半夜帮忙找女儿就只是上半夜。
而且,顾常明能看得出来,这个小女孩並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不过对於李佳君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反而是对於他——
看不清。
所以顾常明倒是不担心李佳君跟著这个小仙童会遇到什么危害,毕竟这个女孩有著这个村子里最大的后台。
李佳君跟著她不会有性命之忧,倒是有可能一步步触碰到村子的真相。
说完,顾常明摸索口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刚铃。
不是他之前用的那个,之前他用的金刚铃是他与本尊的专属信物,贸然给予他人,顾常明得要懺悔和念咒至少一个礼拜。
“拿著它,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它可以在关键时候救你一命。”
“跟著这个小女孩走,你会得到一切的真相。”
在李佳君收下他给予的金刚铃后,並留下一句在李佳君看来有些神神秘秘的预言后,顾常明转身就离开了。
他要往山上走。
心中一股本能的催促让他往山上走。
李佳君握紧手中的法器,默默看著顾常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消失在曼荼罗花丛中。
“妈妈,为什么那个妈妈要走啊?”
红衣小女孩的话给李佳君雷了个外焦里嫩:
“妹妹,我不是你麻麻,还有,刚刚那位法师是男的,做不了你麻麻,一个人也不能有两个麻麻。”
说到这里,李佳君的眼神复杂:
“他和我一样,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我们祝福他一路平安吧。”
“好的,麻麻。”
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做出了一个李佳君进到这个村子后就经常看到有人做的手印:
“愿佛母保佑刚刚的男妈妈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