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多管閒事了。
不过顾常明不后悔,起码如此后他问心无愧。
修行人最怕的不是做错事,是明知可为而不为,明知该说而不说。
他说了,他们不听,那是他们的因缘。
他的因缘已了。
在所有人都出发了以后,黄火土来到了顾常明的身边:
“你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真仙观的人对於业报的研究颇深,所以,若是有人身上有罪业,极易被他们拿下。”
顾常明解释道,他没有展开说霉菌和罪业之间的具体关係,因为连他自己也只是推测。
“那惨了,”黄火土耸耸肩膀:
“想要在这群人里找一个手脚乾净的比成仙还难。”
顾常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
眼看著黄火土套上防弹背心、检查弹夹、穿戴护具,也要跟著队伍一起出发,顾常明赶紧跨了一步拦在他面前:
“你要做什么?你是那位求仙者的命定之人,你现在过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不能看著我的同事去送死。”
黄火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著他,说完,推开了身前的顾常明,就要出发。
“好吧,算我一个。”
顾常明嘆了口气,整了整僧袍的下摆,跟在黄火土身后往外走。
哪怕黄火土不去,他也得跟著过去。
不亲眼看看结果,他不放心。
只要这一世谢亚理还活著,黄火土就依旧有变心的可能。
其实《双瞳》,是有两个结局的。
一个是“离於爱”,一个是“心存爱”。
绝大多数人比较认可“心存爱”的结局。
包括顾常明。
情感方面,他也觉得,像是黄火土这样的人,不可能真的能放得下妻子女儿。
黄美美的心愿明显也是偏向於黄火土能留下来。
勘破执念,从不是要斩断世间所有温情。
他目前的修为还做不到可以隔绝谢亚理的霉菌。
除非他能达到六根清净的境界。
但人力不及之处,现代科技却可弥补。
这也是他主动来到台北警署的原因:
蹭蹭装备。
……
中央世界大楼。
应该是18楼。
“警察办案,开门!”
一名穿著白衣服的便衣刑警走到一位名为前台,实则道教徒的女子面前,连证件都没有拿出来,就要求她打开墙壁后的大门。
至於为什么他们確定墙后为什么一定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谁家好大厦一整层楼就那么点地方啊!
那位女前台不言不语,只一味地瞪著那个朝她命令的刑警。
“我叫你开门!”
看著那个前台磨磨唧唧,手上还一堆小动作,疑似在通风报信,便衣终於忍无可忍,拿著枪顶在了女人的头上。
这次,女人终於按了一个按钮,从始至终,女人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
墙壁后面,一扇隱藏的暗门从中间缓缓打开。
门缝从一线扩大到一人宽,再扩大到一整面墙的跨度,露出了门后的另一个世界。
“淦!还真就是楼中楼啊!”
李丰博看到墙后居然还真有一层空间,忍不住骂了一声。
而就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墙后古朴的真仙观內,一群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了这一群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而同样的,李丰博等人亦是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撼到了。
红墙斑驳,灰瓦朦朧,一座完整的古道观嵌在写字楼的中庭,飞檐斗拱从灰色的水泥墙壁之间伸出来。
道观正中央的匾额上刻著“真仙观”三个字,字体古拙,漆色暗红。
中间的空地上立著一尊一人高的炼丹炉,铜铸的炉身上刻满了符籙纹路。
道观內灯光幽暗,香火繚绕,一群信徒穿著或黑或白的长衫,整齐地列队站在道观正殿前的空地上,他们的目光在门被打开的瞬间齐刷刷地射向这群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在青白色的灯光映照下,那些面无表情的脸恍若人间恶鬼。
在信眾的领头,是两位穿著红底金纹道袍的男子。
这两位就是林道生与黄一峰。
在两人的前面,跪著一个男人。
男人的双眼被一条黑布蒙住,双手持著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两位年纪颇大的男女,五官与跪在地上的男人有几分相似。
林道生走到男子的身前,合掌,结子午印:
“砰!”
手印结成的那一刻,一缕缕青灰色的气体从他的手掌指缝中飘出,在空气中凝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烟,在一股莫名力量的牵引下,飞入男子的鼻中。
霎时间,诸人齐诵经文,咒声嗡嗡,响彻真仙观。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男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浑身颤抖、乃至於恐惧、惊悚。
林道生微微点了点下巴,示意旁边一位穿著黄色道袍的教徒。
黄袍领会,手中亮出一把匕首,缓缓走到男人的身后,將匕首指向男人的左侧心臟位置,猛地刺入、翻转!
“……”
男人没有惨叫,只是无声地张大了嘴巴。
而诸位刑警门进来看到的,就是黄袍剜男人心的这一幕。
居然赶在刑警眼皮子底下行凶!
最关键的是,居然没有提前给他们塞好处!
“住手,把手里的凶器放下!”
李丰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边喊一边打手势,身后的刑警迅速散开,按照平时训练的突袭队形包围了整个道观。
“来人,快进行急救!”
“举起手来!”
李丰博一系列指令发下去。
“报告队长,受害人已经停止了呼吸,瞳孔无反射运动,脉搏停止跳动,並且,受害者的心臟周围血管已全部切除……”
一名蹲在受害者身边的刑警抬头报告。
“你只管急救,只管叫救护车,这还用我教你吗?”
李丰博恨铁不成钢。
他当然知道就受害者这样的伤势当然不可能活得下来,但若是他们经受了却没有抢救到位,那他们可是要担责的。
台北的那些记者鼻子铃得跟鬣狗似的,闻著味就来了。
“谁是林道生?谁是黄一峰?”
无人应答。
一群真仙观的人眼神敌视地看著这群在他们举行剜心狱仪式的时候闯进来的警察。
眼神凶恶,仿佛恨不得吮其血、食其肉。
不过这样的眼神这些一线刑警们看得多了,这才哪到哪啊。
他们以前办冤假错案的时候,遇见过更可怖的眼神。
心理素质要不大点,根本挺不过。
没人指认,不过没事,就走个过场而已。
才刚刚看过林道生和黄一峰的照片,而这两人又穿得那么独树一帜,李丰博不至於老眼昏花到认不出来这两人。
“带走带走,通通带走。”
“以聚眾杀人、违反枪炮弹药刀械管制法的罪名,通通带走!”
在李丰博的身后,一群带著防毒面具,戴著防护耳罩的人涌了出来,手里拿著枪,指在这些真仙观教徒的头上,想要將他们押出去。
真仙观的诸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刑警,仿佛事不关己,又仿佛根本不將他们放在眼里。
哪怕就是看到这些刑警都穿戴著防毒面罩,也没有人感到害怕不安。
就在一名刑警走向林道生,想要拿手銬銬住他的时候,林道生右手伸出,一柄长剑从其袖中滑落,被其拿到手中:
“?嗤——”
一剑挥出,一点寒芒闪过,白衣刑警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