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绥靖公署办公室。
屏退左右,胡宗南紧握电话,语气郑重的开口。
“校长,是我!”
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
“寿山,我亲自联繫你,是有一件重要机密!”
老蒋的语调沉稳,却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华北战局陷入胶著,局势亟待一剂猛药,一个足以扭转乾坤的转折点!”
胡宗南目光一凝,脊背下意识挺直,瞬间领会了弦外之音。
“校长放心!学生明白!”
他声音沉定,字字鏗鏘:“学生枕戈待旦,只等校长一声令下,我將亲率大军奔赴疆场!”
自抗战中后期起,他便坐镇西安,从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到如今西安绥靖公署主任。
手上攥著的兵力,从未低於十万之眾。眼下,他直辖的中央军精锐二十多万,若再算上寧夏马家军及地方杂牌,总兵力已悄然突破三十万大关!
抗战时,他扼守关中,表面上是拒日军於潼关之外。可实际上,他肩负的是另一道更加重要的使命!
监视陕北,盯住共军总部。
“嗯”
老蒋发出一声“嗯”的肯定。
“寿山,你是我黄埔弟子中第一个升任军长,又升任军团长,集团军总司令,战区司令!”
“去年十月,我又亲自下令,特授你加上將军衔!”
美式军装笔挺的肩线上,三颗金色將星熠熠生辉!
胡宗南原地肃立著,即使隔著电话,也保持著如轻鬆一般挺拔的站姿。
下頜微微后仰,明亮的眼眸中透著一股刻意的矜持!
老蒋沉稳的语气透过听筒传来,“你是我黄埔学生的楷模,更应该做我全体国军將领的楷模!”
“你当年的同学,学弟遍布国共两军,你要让他们所有人看看,谁才是我黄埔的优秀学生,优秀军人!”
“更要让当年跑到对面的那些人看一看,他们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
黄埔前几期的几千学员中,共党成员占了极大一部分!到最后两党闹翻,留下来的人也没有多少!
尤其是那些优秀学生代表!
“学生的一切荣誉,都是来自於校长的栽培和提拔!”
胡宗南一开口就向老蒋表明忠心,语气坚定中透著赤诚。
“请校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党国而战,为校长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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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黄埔军人爭光!”
电话那头,老蒋接连两声“好、好!”,语调鬆快下来,藏著掩不住的满意,淡淡的笑意顺著电流透了过来。
“你要立即执行计划,將此行动列为绝对机密!要如闪电一般对共军发起雷霆一击!”
胡宗南当即沉声保证:“请校长放心,这份计划我从未向任何人展露过,行动开始命令直接下达,不做任何商议!”
“嗯,记住,一定要保密!”
“是!”
电话轻轻的放回机座,胡宗南紧绷的神情,此刻如冰河化冻一般,缓缓舒展开。
“向辉!”
他一抬头,朝著门外轻唤了一声。
咔嚓一声轻响,门轴旋出清亮动静,房门应声推开,一名青年军官快步走了进来。
青年双目清亮有神,举止乾脆利落,几步疾行至胡宗南跟前,垂手立正。
“主任。”
来人正是胡宗南身边贴身机要秘书,熊向暉!
胡宗南旋过身,自案头取过两份卷宗,神色平寂却透著沉甸甸的凝重,沉下嗓音开口。
“向辉啊,这是两份绝顶机密!你拿下去儘快存档!”
“同时,发布进攻命令!”
熊向暉伸手接过两份卷宗,眉宇间浮起几分疑惑,轻声发问。
“主任,我们要向哪里进攻呢?”
胡宗南负手而立,面色沉定无波,语速缓慢而厚重。
“这件事是绝顶机密,我一直没对外人提起过。部队早已集结,也就是为了今天这件任务!”
他背著手缓步踱出两步,背对著熊向暉,一字一顿吐出惊天部署。
“我们要集中所有兵力,突击延安!”
熊向辉握著档案的手暗中攥紧,眼底轻轻颤动了下,很快恢復平静。
胡宗南转头面向熊向辉,神色浮现郑重之色。
“情况你都知道,在华北方面,国军进攻不顺,所以校长亲自给我下的命令,要我立即实施突击延安的计划!”
他微微抿唇,神情之中仿佛也在感嘆,这次计划的惊天之举!
“要以此消灭共军的核心,不仅扭转华北的局面,而且根本上动摇共军的抵抗!”
熊向辉微微点头,隨即说道:“我们面前的共军兵力极度弱小,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主任您谋划多时,这次肯定能一举成功,夺取胜利!”
胡宗南闻言笑意爬上脸庞,对於这句恭维很是受用。
他抬手摆了摆,面含笑意的说道:“现在不要妄言成功,我们还是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尤其是保密问题!”
他对熊向辉嘱咐道:“你要亲自將这机密案存档,不要让他人经手。”
“是!”
胡宗南面上漾开温和笑意,抬手重重拍了拍熊向暉肩头,语气带著几分倚重。
“你赴美留学一事,暂且搁置,打完了这一仗,我让你扛著上校军衔去留学!”
熊向辉脸上浮现欣喜的笑意,抬手敬礼。
“谢主任栽培!”
………………
窑洞內,窑洞內传来的一份紧急情报,静静的摆在桌面上。
老人家,主任,老总,骆驼,刘同志,大將军等等同志都在。
每个人的脸上都凝聚著愁云,窑洞內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气氛。
嚓……
火柴轻轻划过,火苗升腾的同时,一阵白色的烟雾也隨之升起。
土碗里,燃过的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老人家缓缓开口:“对於胡儿子进攻延安,是守是战的问题,我想明確一个思想!”
“刚刚成立的西北野战兵团只有五万人,而胡儿子是二十多万!”
“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我们不能死打硬拼,不能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
老人家缓缓起身,指间的香菸缕缕白烟升腾。
“我可以把话放在这里,胡儿子进延安势如骑虎!他进也进不得,他退也退不得。”
“而且早晚有一天,他会灰溜溜的逃出延安!”
关於国军突击延安的事,领导层已经商议几次了,大兵压境,是守是走,意见並不统一。
骆驼建议:“如果总部撤出延安,我们是不是可以向东进入山西,或者继续向东进入河北?”
“过了黄河,身边有更多的部队,才能保证咱们总部的安全嘛!”
老人家一口烟雾吐出,大手一挥,断然否决。
“不!”
“总部不能过黄河!”
一声断然的拒绝,让其他领导的目光都集中到老人家身上。
“眼下华北,顾总正在和老蒋硬碰硬的掰手腕!”
“胡宗南是冲我们总部来的,我们总部往东面一走,他的二十多万大军就会向东追击!”
老人家神情沉凝,如同嘆息一般的开口。
“二十多万大军加入华北战场,將会给我们前线的部队带来多大的压力啊!”
刚刚点燃的香菸,此刻已悄然烧到烟屁。
在飘散的白烟中,他目光骤然坚定,將菸头狠狠摁进土碗!
“总部现在绝不能过黄河!”
他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气势磅礴而坚定。
“我们不能增加前线的压力!”
“总部和西北野战兵团要牢牢拖住胡宗南!”
“要保证顾总在华北打的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