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峡谷。
刚刚斩杀一只一阶中品妖兽的宋知微眉头微皱地看向前方。
密林深处隱约传来打斗声,伴隨著一只一阶上品妖兽低沉的嘶嗥。
她转身正欲离开,那妖兽的嘶嗥声忽然拔高,带著一股独特的沙哑尾音。
“一阶上品妖兽,铁棘兽?”
那正是她此次进入黑石峡谷的目標。
她脚步一顿,循声摸了过去。
林间空地上,一个少年正在铁棘兽的扑击下节节后退。
少年闪避时脚步有些不稳,明显带著伤。
宋知微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停了一瞬。
那张脸和她天火仙城的朋友有几分相似,连气息都有些像。
看著在铁棘兽攻势下处境越发凶险的少年。
她衡量片刻后,从储物袋中取出法器,从妖兽背后无声地欺近。
顾长安喘著粗气,飞剑横在身前,剑刃上已崩出几个细小的缺口。
面前那头铁棘兽的脊背上竖著一排骨刺,暗黄的兽瞳在密林阴影中泛著冷光,前爪在地面上刨出两道深沟。
他边打边退,偶尔从袖中甩出几张中品火球符,火光在铁棘兽身上炸开,只留下几道焦痕,没能破开那层厚实的硬皮。
叶振天上次附身之后便陷入沉睡,灵魂力量消耗太大,除非紧要关头不会再出手。
而他的身体因为修为太低,被附身后遭受重创,肉身至今还在隱隱作痛。
最快的疗伤方式便是猎杀妖兽吸收血气,但玄蛟山脉隨时可能撞上郑家的人,他不敢多留,只能离开那里,辗转进入黑石峡谷。
这几日靠猎杀一阶中品妖兽吸收血气,伤势已恢復了不少。
但刚刚他猎杀妖兽时的血腥味引来了这头铁棘兽,甩不掉,也打不过。
他脑中刚闪过“只能拼了”的念头,一道凌厉的锤风便从身侧掠过,砸在铁棘兽头侧,將兽头砸得偏向一边。
一道灰袍身影从他身后掠出,巨锤第二击紧隨而至,乾净利落地砸在铁棘兽颈骨上,铁棘兽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顾长安看著来人乾脆利落的手段,心中有些警惕,但还是拱手道:“在下顾长安,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灰袍女修宋知微闻言,眼神极细微地动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顾长安没有察觉。
“我正好需要这头妖兽,顺手而已。”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归我,你没意见吧。”
顾长安摇头。
宋知微不再多说,蹲下开始肢解妖兽,手法利落,剥鳞、剔骨、取妖丹一气呵成。將材料收入储物袋后她站起身,扫了一眼顾长安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我要去天火仙城。你身上有伤,一个人走黑石山脉未必能平安出去。看在你没跟我爭妖兽的份上,若要去仙城,可以顺路送你一程。当然,要收报酬。”
顾长安沉默了一息。
他现在状態很差,独自穿越黑石山脉確实危险。
这女修实力远在他之上,方才出手时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是个高手。
而且她若要对他不利,方才大可以等妖兽把他耗死再出手,不必浪费力气救他。
若真有不测,还有叶振天兜底。
他点了点头:“有劳道友。”
宋知微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查看地面的妖兽足跡,带著他绕过两处险地。
遇到岔路她会主动提醒走哪边更安全,看他伤口渗血会顺手丟给他一瓶疗伤药。
顾长安接过药瓶,他的疗伤丹药早已用光,这一瓶解了燃眉之急。
他道了声谢,对这个一路寡言却处处照料的女修多了几分感激。
出了黑石山脉后,两人各自取出飞行法器,前往天火仙城。
……
天火仙城。
顾长寧正在修炼,忽然感应到什么,睁开双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讯玉简。
玉简微微发烫,是宋知微的传讯。
这玉简的通讯距离不长,她应该已经回到天火仙城了。
只是为何不直接过来,反而用玉简联繫?他激活玉简:“宋道友,有何事?”
玉简中传出宋知微的声音:“我在黑石山脉遇到一个自称顾长安的修士。样貌和气息与你很像。他如今就在我身旁。”
顾长寧脸色骤变。
长安?
他不是应该在无尘仙宗吗,怎么会出现在黑石山脉?
他压下翻涌的念头,让宋知微描述那人的详细样貌。
宋知微一一道来,他越听越確认,就是长安。
他忍住立刻衝出去的衝动。
他在天火仙城已经引起了不少注意,不能让那些人发现他和长安的关係,给长安带来麻烦。“宋道友,这应该是在下的亲弟弟。能劳烦你將他带过来吗?”
宋知微应了一声,玉简灵光熄灭。
顾长寧攥著玉简,眉头紧皱。
长安是来找他的吗?遇到麻烦了?
他收敛心绪,这些疑问等长安到了就能问清楚。
他站起身在洞府里踱了两步,又坐下,目光始终盯著门口。
他隨后开始为顾长安的到来做一些准备。
……
天火仙城城门口。
宋知微收好玉简,看向正在城门登记处报备的顾长安。
少年报上来歷和目的地,值守修士验过身份令牌便放行了。
宋知微等他登记完,把他叫到一旁。
顾长安看著面前的女修。“道友是想现在要报酬?”
宋知微摇了摇头,低声问:“道友是否有一兄长,名顾长寧?”
顾长安眼神骤变,手不自觉按在储物袋上,面上满是警惕。
宋知微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语气依旧平淡:“我是你哥哥在天火仙城的朋友。方才已与他联繫过,他让我带你去见他。”
顾长安的警惕未减,显然不信。
宋知微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符籙递给他,是他哥画的,成色和手法他再熟悉不过。“若还不信,你可以亲自联繫他。”
宋知微將自己那枚传讯玉简递过去。
顾长安沉默片刻,接过玉简注入法力。
玉简亮起,那头很快传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长安。”
只一声。顾长安握著玉简的手指收紧,喉结动了动。“哥。”
“跟著宋道友过来。她是信得过的人。”
“好。”顾长安將玉简还给宋知微,眼中的警惕终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急切。
宋知微领著他穿过外城街巷,拐进那条偏僻的巷子。
远远便看见洞府门口站著一个人,正朝这边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