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的雾,滚了又滚,就是不曾散去。
这宴都到了尾声,祝寿的那位李家大爷,却还没从雾气中走出。
“感觉有些.....不对劲?”李玉风疑惑,豁然看见有穿著布衣的男子,从庄园主楼中走了出来。
“是大供奉。”他神色一肃。
武十玄连忙张望过去:
“听说,李氏的大供奉,乃是五品的超级高手,气劲能离体六尺,几已成罡,斩金断铁。”
李玉嬋站起了身体,大供奉都走出来了,莫非,湖中亭出什么事了??
她看见那位布衣男子已走到雾的边缘,要踏上浮廊,却又止步。
雾中浮现几道人影,踩著浮廊走出。
当先的是李家大爷,而后是其余几老,跟在最后面的,则是那个清秀少年和铁面人。
布衣男子投去疑惑的目光,见李山河拄著玉拐,冷冷摇了摇头,这才又缓缓退走。
宾客们昂首张望。
“诸位。”
李山河沉声:
“正逢我大哥今日寿宴,便宣布一件事情。”
他环顾了一圈,没去看李玉侯,继续道:
“即今日起来,我李氏.....分家。”
湖畔骤然一寂,旋而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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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
李玉嬋瞪大眼睛,李玉风、李玉月脸上也浮现出惊异不定之色,分家是什么鬼??
李家大爷李山海上前了一步,接过话茬:
“即今日而起来,我李家大房一脉,出走李氏,此后是荣是辱,皆与二房三房无关,
李家的公司中,李氏地產分割归於老夫,与李氏地產有合作的,是否继续,全凭各位心愿.....玉嬋。”
老人看向满脸迷茫的李玉嬋:
“和你弟弟一起,我们离开。”
话音落下,他牵起身旁嫡孙的手,大步离开,铁面紧隨其后,李玉嬋懵逼,但最终还是跟上。
湖畔陷入诡异的死寂。
半晌,沸反盈天。
“寿宴.....变成分家宴了??”武十玄訥訥自语,想不明白,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同桌的李玉风和李玉月更是直接大脑宕机,各自茫然四顾。
至於张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
…………
加长款的轿车上。
轿车长八米,驾驶位和后车厢有著近乎墙壁的金属隔断,想要交流都只能通过车內电话。
“我不明白.....”李玉嬋看著爷爷,又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李玉侯,嘴唇颤了颤。
“嬋儿。”
李山海轻嘆一声:
“不要追问缘由,我们借仪轨,立了天地誓约,不能言说的。”
“天地誓约??”李玉嬋声音拔高了几度,“那是要折寿的!湖中亭內....到底发生了什么??”
“放心。”
李玉侯淡定道:
“折的不是爷爷的寿数。”
李玉嬋狠狠看向他,后者却又重新闭目养神,一字不发。
借仪轨,立天地誓约。
这是陈家那位老爷子提出来的解决方案,按照爷爷的说话,主持这个仪轨的人会折损寿数,誓约持续时间是多少年,就会折损多少年寿数,於是.....
李玉侯选择了楚家那位老太爷来主持誓约仪轨。
至於誓约內容?
五年之內,湖中亭发生的所有事情,保持绝对静默,不向外传递任何信息,並不针对其做出相应的任何报復行动。
至於分家,那是爷爷做出的决定。
“五年.....”李山海嘆了口气,揉著眉心:“时间还是短了些啊.....”
他担忧的看向孙子,后者却淡定异常。
李玉侯想的很清楚。
自己从一个普通人走到现在,不过花了半个月的功夫,
五年时间,藉助神秘游戏,要是五年后还不能独自镇压三家人.....
死了得了。
“我不明白。”李玉嬋此时低声重复道,“爷爷,我想不通。”
她盯著李玉侯,脸上写满匪夷所思,是因为爷爷要护著这傢伙,所以被迫分家?
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李山海看向孙女,轻声道:
“嬋儿,你得加把劲了,儘快在总警署里爬高一些。”
李玉嬋看向爷爷:
“我还是.....”
李山海摇头打断道:
“我们分走了李氏地產,这是李氏三大公司中的核心,你二爷爷不会善罢甘休,会想尽办法拿回公司。”
他揉了揉眉心:
“陈氏、楚氏也不会放过这块肥肉.....爷爷固然可以选择放弃掉这家公司,但那样就没能力保护你们的安全,所以,要爭。”
李玉嬋嘴唇颤了颤:
“安全.....又有谁会威胁我们?”
李山海平静道:
“之前和你说过的,月牙湖下的那头太古大妖,三家嫡系血脉做祭,可以换来一个解除诅咒的名额。”
“你二爷爷、三爷爷碍於宗祠的祖宗牌位,不会做的太过分,但陈楚两家就不一定了。”
李玉嬋指向李玉侯:
“那他呢?”
“他是你弟弟。”
“可爸妈都是他害死的!”
“你弟弟说了,祖宗牌位不是他推倒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李玉嬋愤怒的挥著手,胸膛剧烈起伏:
“您为了他,居然选择分家!他以前做的那些荒唐事还不够多么?现在又去混跡地下世界,沾了一身黑!”
“够了!”
李山海一拍扶手,沉声道:
“李玉嬋!他是你亲弟弟!”
“我知道!”
李玉嬋用力的別过脑袋。
这辆极长的轿车缓缓停下,她气冲冲的下了车。
李玉侯透过车窗,看著这栋位於市中心的別墅:
“爷爷,我还是不回家住了。”
李山海看了眼那个戴著面具的男人,忽然问道:
“玉侯,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李玉侯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回答。
黑党十环的规矩太多。
李山海嘆了口气,並未继续追问,轻声道:
“三家人都不像是明面上那么简单,不说三家家主手握种种天地仪轨,就是供奉.....明面上,三家都只有五品的高手。”
“但实际上,全都有三品层面的武道大家.....今天啊,是被你找了个好时机,也是因为庄园里有三品大家,亭子里时,软禁夺权是不可能的。”
他神情严肃,想要让孙儿知道,一位七品修为却可逆伐六品的神箭手,很了不起,
但如果和三大家族正面对抗?
七品不够看。
远远不够看。
“爷爷不问你在做什么,你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老人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偶尔还是回家里住住吧,她毕竟是你姐姐,彼此说开了,就什么事儿也没了。”
“嗯,爷爷。”
又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老人也下了车:
“对了,你在练武吧?练武好....趁著陈楚两家,还有你二爷爷的打击没到来,趁爷爷还能调用一些资源,回头给你输送一批珍药。”
他最后警告道:
“他们不会就湖中亭发生的事情报復,不会直接指示下头人对付你,但可以针对李氏地產,针对你背后的势力.....让你背后的那些人,藏好。”
“谢谢爷爷......爷爷,生日快乐。”
老人愣了愣,用力的笑了笑,悄然离去。
李玉侯看著爷爷的背影,没说话,闭目沉思著什么。
三个家族.....还有秘密。
湖中亭里,爷爷说,三家人都在很多年前领受了镇压妖邪的使命。
但爷爷没说,是从谁那里领受的这个使命。
“针对我背后的势力......三品武道大家。”李玉侯蹙眉,虎师兄一定是中三品,师尊呢?
是否会是上三品?
悬。
仁德公司,毕竟只是黑党十环中,仁字山的一个分堂,分公司。
师尊恐怕远不是三家的对手。
“我自己得加把劲了.....走吧铁面。”
李玉侯跳下轿车,一边走,一边打开神秘游戏:
“先去白山俱乐部,我再练练箭,等晚上该去六疤那里接货,回工厂了。”
他微舒口气,地下练兵场啊.....
也不知道罗武、蔡西瓜他们这两天咋样了。
嗯,回去还得儘快提升排名,既然那个没入品的张铁龙都能第七,应该...不太难吧?
“我该怎么和师尊交代伏龙桩小成、山君法入门的事呢?”李玉侯陷入沉思。
蟒筋还好,能藏,这虎血,可不像是能藏住的样子啊。
…………
“药浴调配好了?”赵人雄好奇发问。
“快了!”沈先生瞪了他一眼。
赵人雄扁了扁嘴:
“快些啊,我估计小玉侯快回来了.....对了。”
他像是想到什么:
“总公司那边,要来人考核这一批培养者,似乎这次是考核生命本源和箭术.....嗯,我得让杜无敌来当一段时间教官,教教箭术。”
沈先生『嗯』了一声,一边熬炼药浴,一边语气不善得开口:
“等给你那宝贝徒弟完成洗筋伐髓,你还有他和我去一趟大雪山。”
“什么!”
赵人雄瞪大眼睛:
“去那里干啥?我才从那儿偷了宝贝.....”
“你说呢?”
沈先生没好气道:
“登门道歉!我在雪山密宗有些老友,道个歉,这事也就算过去了.....对了,你確定只是偷了点大药、秘丹?”
赵人雄昂头。
沈先生:???
沈先生:“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赵人雄咳嗽两声:
“也没啥,把看守的四个明妃揍了一顿.....而已。”
“而已??”
沈先生深呼吸:
“什么修为的明妃?”
“咳咳,三品.....”
“三品!那代表是密宗金刚豢养的明妃!你把人家密宗金刚的明妃给揍了??”
沈先生咆哮:
“金刚!金刚!唯有一品之上的大宗才可称密宗金刚!”
“哎哎哎!老沈,冷静,冷静,你手別抖,这锅药浴干係到我宝贝徒弟能不能在三个月內成就蟒筋再踏入九品.....”
“而后说不定能在一年,不,能在八个月內山君法入门,虎血加身,炽烈如阳!”
沈先生气的直翻白眼:
“密宗金刚!我在和你说这个,你个大傻比!!”
赵人雄委屈:
“老沈啊,你总是骂我,会不会有点太伤我了?”
“伤你妈个头!”沈先生抓起身旁砚台就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