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李玉侯?
赵人雄愣了愣,和沈先生对视一眼,张寧也投来探询的目光。
少年神色沉静:
“师尊有秘密,沈先生有秘密.....我有点小秘密,也很正常,不是吗?”
赵人雄想到徒儿方才一口吞尽虎煞的事情。
他咧嘴一笑:
“那就交给你了。”
將这位刑堂宿老捏的昏死过去,赵人雄庞大的体型缓缓恢復正常,身后的恐怖气魄散去,
沈先生伸手招了招,满脸苦相的大巫医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嘆著气,在刑堂宿老身上扎了几根银针。
“完事。”
医生扁著嘴道:
“九针封穴,可她到底是一位三品的武道大家,只能封住一天一夜。”
“够了。”
李玉侯走上前,看著赵人雄,拱手执礼:
“师尊,我应该要外出一天。”
“多几天吧。”
赵人雄凝视著少年:
“给你安排个积分高的任务,儘快脱离培养序列,这次总部会来人彻查,你避一避,正好去看看家人也不错。”
顿了顿,他摩挲著下巴:
“老沈,给个什么任务好?”
沈先生沉吟片刻:
“押运一批骡子吧,小玉侯挑几个培养者一起,也別去太远,就隔壁雪山市,顺便再接个清查那边仁德子公司的任务,一道完成,积分也就差不多了。”
“没记错的话,你们李氏在雪山市,也有產业。”
他忽然话锋一转,看向张寧:
“张小姐似乎就是从雪山市来的?”
“嗯。”
张寧轻轻点头:
“我刚好也要再过去一下,倒是可以和李公子一起。”
赵人雄和沈先生对视了一眼。
……
七號室。
张铁龙坐在椅子上,身后站著个怯生生的少女,替他捏捶肩膀。
“室长.....”独眼青年轻声道,“活动场那边的动静,已经消停很久了。”
张铁龙脸皮抽了抽,舔了舔嘴唇:
“赵总很厉害,沈先生也很厉害,但高巡察使可是从总部来的,还有个什么宿老.....不能输吧?”
独眼青年失语,凝视著张铁龙半晌,这才开口:
“室长.....您站队了?”
张铁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嘲道:
“我算个屁,我哪里有什么站队的资格?我现在担心的是那个李玉侯.....那真是他??”
七號室內,眾人面面相覷,都想到清秀少年钉杀吴长安的那几箭。
那李玉侯才来多久?
一个多月啊.....
“我看考核官当时忽然咳血,似突发恶疾,也许叫那个小子捡了便宜也说不定。”
独眼青年低声:
“而且他也不一定是睚眥必报的人,您不必.....”
话没说完。
七號室的铁栏忽然被拉开,屋里的人看去,齐齐站起了身。
“总....总教官?”
张铁龙结巴开口,望著铁面平静的走进,心思乱如麻,杜无敌来这里干啥?
他想到了之前在活动场听见的言论,莫非,杜无敌真的是李玉侯那小子的师父??
张铁龙心猛然揪紧,这壮硕汉子诚惶诚恐,想要请礼,却忽然僵住。
总教官进了屋,却只是侧立在门旁,双手交错放在腹下,就像是......
酒店大堂的侍者。
他在等候。
在等谁?
虎爷?
大老板?
还是巡察使、刑阁宿老?
一片死寂中,长廊远处传来沉缓的脚步声。
『篤,篤,篤』
脚步声如似敲在张铁龙的心臟上,他浑身在冒汗,却忽又想明白了,心头一松。
无论来的是谁,又怎么会和自己一个小人物计较呢?
声音近了。
屋里的几人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同时怔住。
是一个.....少年。
少年显然打理了一番,穿著玄色的长衣,拄著一根青黑色的长棍,著布鞋,拇指上还多出了一枚玉扳指。
这身装扮,叫他身上那点仅有的稚嫩味道散了个乾净,竟具三四分威严在。
是李玉侯。
屋里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消失了,张铁龙呆呆地看著总教官垂下头,轻声:
“先生。”
张铁龙带著颤音开口:
“你,你是来.....”
少年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张铁龙心头猛然一紧又一松,像是空空落落,巨大的恐慌剎那遍布全身,那种『自己马上就要死去』的预兆感刺得手指麻疼,
而后是腹部,竟真传来剧烈的痛楚,七窍流出鲜血,巨大的恐惧下肝胆迸裂。
壮硕汉子跌在地上,视线变得模糊,最后一眼只是看到少年转身离去,总教官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朝著电梯的方向走去。
“还真是....睚眥必报啊.....”
张铁龙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看到有高束道簪的少女走来,手中托著圆盘。
心臟停跳。
………
“你还真捨得,引雷杖就这么送给小玉侯了?”
沈先生又感慨道:
“另外,那个张姑娘手段非凡啊,天地仪轨炉火纯青,模糊了数百人的记忆.....话说回来。”
赵人雄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笑道:
“引雷杖和青玉扳指,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大用了。”
“没大用?”
沈先生挑眉:
“引雷杖可引落天雷,这已是大宗手段,青玉扳指能使泥地生木,同样是大宗层面的手段....怎么,你可搏杀大宗?”
“那倒是不行。”赵人雄老老实实道,“差得远,只是我拿不拿这两件宝物,对上大宗都是被打成粑粑,我拿来还干啥?”
沈先生斜眼看向赵人雄:
“那大宗之下?”
赵人雄嘿嘿两声,不答。
沈先生没好气道: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你家祖辈怎么成了神山守山人了?还有你的血脉.....”
“emm.....”
赵人雄耸肩: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我那太爷爷说过,我赵氏的古祖,曾在一座神山上生活,后来被强大存在赐予了特殊血脉,成了那座神山的守山人.....”
沈先生若有所思:
“难怪教父曾数次亲见你,怕和你祖上不无关係....”
赵人雄继续道:
“咱俩彼此彼此,我有事藏著,你又好的到哪里去?你的本事我还不清楚?你偏安在龙舟,定也有缘由。”
“也?”沈先生斜眼。
赵人雄打了个哈哈,抬头望天。
半晌。
他忽地道:
“小玉侯应该八品了。”
“看出来了,射杀吴长安那几箭,力道可不小。”
沈先生翻看著某本书录:
“他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七箭术入门,山君法入门,伏龙桩小成,有吞食虎煞之能,且已八品.....他才修炼多久?”
“我唯一好奇的是,如此天资,一尺九寸之道基,为何这气运榜上不见小玉侯?”
听著沈先生的话,赵人雄神色肃穆:
“或许.....他和你一般命数惊人,以至於,不在算中?”
沈先生拧眉:
“有这个可能,但如此倒是会错失掉鬼谷家的福泽,玄黄气运这玩意,是真正的宝贝。”
赵人雄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小玉侯的本事摆在那里,沉寂不了太久,说不得这一次派他外出,就能挣得名声,彼时,鬼谷的人会自己找上他。”
沈先生嗯了一声,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