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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司令站在一旁，眼馋又不敢碰，生怕自己手重摔著孩子，只敢低头逗小傢伙。
可小团团却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齐司令胸前的勋章，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著。
潘心茹笑著连忙让座：“爸，小傢伙是想要您抱呢。来，您坐著，我放您怀里。”
齐司令在椅子上坐下来，有些僵硬地伸出两只手，潘心茹小心地把小团团放进他怀里。
齐司礼不敢动，小团团却一点也不怕生，两只小脚丫用力蹬著他的掌心，嘴巴咧开，吐了一个大大的泡泡。
齐司令被逗得哈哈大笑：“好小子！精气神足、胆子大，是块当兵的好料子！將来肯定跟他爹一样，硬朗正直、顶天立地！”
周围人纷纷跟著附和夸讚，院里气氛愈发热闹。
这时，又有一辆吉普车驶了过来。
厉正青老远就听到院子里传出来的欢笑声。
自打住进干休所，他天天跟那帮老伙计下棋逗鸟，日子清静是清静，可这种热乎乎的人气儿，他確实好久没沾过了。
可当他领著小花踏进院子，原本喧闹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大半。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好像他是什么不速之客，不该出现在这儿。
也不怪大家这副反应。
厉正青和厉野父子俩关係僵，这在大院儿里不是秘密。
这两年，父子俩连同框都没有过，谁也没想到今天厉正青会来。
今儿这顿喜酒，该不会打起来吧？
眾人又往厉野那边看了一眼。
厉野正被方安雅指挥著忙里忙外呢，根本没空看这边。
这份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厉正青一时不知该进去，还是该转身走。
“老厉！杵在门口乾什么？进来啊！”
齐司令开了口。
到底是当惯了大领导的人，一句话就打破了僵局。
大家这才醒过神来，赶紧跟著问好。
“厉老首长来了！”
“厉老首长好！”
朱政委也笑著起身，走到厉正青身旁，拍了拍他的胳膊：“来了就好，进来吧。”
厉正青顺势而下，笑著应了几声，迈步进了院子。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两个裹著红色棉袄的小傢伙身上。
他走过去，脸上掛著有些笨拙的笑意。
林见微会意，把怀里的孩子往前递了递，柔声道：“团团圆圆，爷爷来看你们了。”
话音刚落，原本安安静静的小糰子忽然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紧接著圆圆也跟著咧嘴，哭声一个比一个响亮。
厉正青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见微有些尷尬，“可能是玩了太久，饿了……爸，您先坐，我带他们去喝奶。”
“我来我来！我来抱小糰子喝奶去咯！”
王大爷笑呵呵地凑上来，一把接过孩子，还夸张地做了个起飞的动作，小糰子被他逗得立马收了声。
李婶也赶紧过来，把圆圆抱去一旁餵奶。
厉正青站在原地，看著孩子在別人怀里乖乖巧巧，唯独见了自己就大哭不止，心里五味杂陈，酸涩又落寞。
齐司令、朱政委、一眾外人，谁抱都行、谁逗都乖，偏偏他这个亲爷爷，被孩子本能排斥。
可他半点委屈的资格都没有。
当年是他偏心固执、处事糊涂，做下的那些事，桩桩件件，哪一件对得起孩子的父母？
如今他们还愿意认他、接纳他、让他进门、叫他一声爸，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他哪里还敢奢求祖孙亲近。
朱政委看在眼里，自然知道老友心里在想什么，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小，认生，你多来几趟就熟了，来，咱俩去那边坐坐。”
齐司令看著厉正青吃瘪的样子，倒是心里舒坦了几分。
这就是年轻时欠下的债，老了总要还的。
院里客人越来越多，有些是请了的，有些是没请自己闻著味儿就来了。
本来说好摆两桌，眼看人数已经翻了一倍，方安雅急得直转圈。
准备好的饭菜根本不够坐、不够吃。
她当机立断，让林秉泽和林秉逸两兄弟去国营饭店再买几个菜回来。
又让罗超姐弟赶紧把带来的鸡鸭杀了添菜。
厨房里两个灶同时开火，方安雅一个锅，陶师傅一个锅，忙得热火朝天。
院子里，齐璟瑜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墙根底下拔草玩。
他最討厌参加这种人情热闹局。
可爷爷非押著他来，说什么“多接触接触厉野和林见微，说不定能开开窍”。
切，多接触他们就能变聪明了？
那他们岂不是能摸一下別人就开了天眼？
正腹誹著，一抬头，忽然看见一个穿著深蓝色呢子大衣的年轻男人从他面前走过。
这人大衣敞著，走路带风，浑身透著一股痞里痞气的劲儿，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齐璟瑜眼睛一下亮了，腾地站起来追了过去：“誒！哥们！你这身哪儿买的？小爷也整一套去！”
林秉逸斜睨他一眼，“你谁啊？”
也敢在他面前自称小爷。
再说了，他今天这身这么低调的打扮，居然也有人想学？
只可惜，他那身花衬衫、喇叭裤，被方安雅没收了。
说是在大院里，穿得太扎眼，容易被当成“奇装异服”抓去谈话。
齐璟瑜也不气，下巴往院子中央一努：“我爷爷是那位。”
林秉逸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齐司令正端著茶杯跟厉正青说话。
呦呵，背景够硬啊！
难怪敢自称小爷。
林秉逸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跟我去干活，干得好了，小爷回头给你弄一身更好的。”
“一言为定！”
齐璟瑜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嘴不停：“哥们，你混道上的吧？別说，你这身打扮，还真有点许文强那味……”
三人一前一后说著走远了。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大人们说笑聊天，小孩跑来跑去。
小花一个人走进了屋里。
团团圆圆刚喝完奶，已经睡著了。
他们裹在软乎乎的小被子里，手腕上戴著银鐲子，脚踝上也拴著红绳串的小珠子。
旁边还堆了满满当当的礼物，新衣裳、玩具、小鞋子，布老虎，什么都有。
小花站在婴儿床边，安安静静地看著。
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就知道，他们一出生，就会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所有人都围著他们转，好东西都往他们身边堆。
可他们长得可真好看啊。
小脸红扑扑的，嘴唇还微微嘬著，像在做梦吃糖。
难怪大家都这么稀罕他们。
厉小棠推门进来拿东西，看见小花站在婴儿床边，脸色一下就变了，赶紧走过去拉住她的胳膊。
“小花，你在这儿干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