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悠坐到了餐桌旁,和秋山和美相对而坐,秋山哲司坐在主位。
餐食简单,做了点中华料理,还有一盘天妇罗。
秋山和美夹了一块鱼腹最肥嫩的部分放进秋山悠碗里,“我听小幸说你平时喜欢吃中餐,便让保姆准备了点。”
“挺好。”秋山悠把鱼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很鲜甜,石斑是今早买的?”
“昨天订的,早上从筑地送来的。”秋山和美打量了一眼秋山悠,“你后续有什么规划?还是继续画漫画、写小说?”
“是,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自然要坚持下去。”
“行。继续加油。”秋山和美把秋山哲司再次伸向天妇罗的筷子又拍开了一次,“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那生活呢?”秋山和美话锋一转,语气平稳,“小幸跟我抱怨,说你有女朋友之后找她的次数都少了。”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对小幸说过,要娶她。”
“咳咳咳——!”正吃米饭的秋山悠呛了一下,这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有这哈基幸,知不知道没资格的醋是最酸的。
“別说这些不利於团结的话。”秋山悠喝了口水。
秋山和美笑笑,没说话,秋山哲司趁机夹走了一块天妇罗炸虾,迅速送进嘴里,吃完后开口问道。
“哪家的姑娘?”
“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秋山悠把口中的炸虾咽下去,“你们別去骚扰她。”
“好好好。”秋山哲司笑呵呵开口,“那你什么时候结婚?生个孙子给我,我好给你带。”
岁月如刀,原来,我也到了被催婚的年纪了吗。
“你们不是时不时就出去旅游吗?”秋山悠没好气地开口,“带孩子不得把你们栓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
“没办法啊,你一心扑在漫画上,创自己的业,又不打算继承家业。”
秋山哲司耸耸肩,脸上笑容狡黠,“我们只能重新培养一个接班人。”
“我其实可以继承家產的,业就算了。”
“还没到晚上呢,这就做上梦了?”秋山和美用餐巾纸轻轻按了按嘴角。
“不过你也该考虑考虑了,虽然我和你父亲结婚晚,但你也大了。”
“以前你忙,不想给你压力,但现在已经有起色了,所以你得开始考虑人生大事了。”
不听不听……
吃完饭,秋山悠坐在沙发上休息,面前茶几摆著一杯新泡的玉露,隨手挑了本书看。
秋山和美从餐厅方向走过来,看到秋山悠还坐在沙发上翻书,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回家?”
秋山悠一愣,“这不也是我家?”
“你以往不是吃完饭就走了?”秋山和美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我……”秋山悠正要继续往下说,眼睛滴溜一转。
甲方:秋山和美。
乙方:秋山悠。
谈判筹码:儿子的思念之情与甜言蜜语。
目標:增加本月流动资金。
“这不是好久没见我亲爱的母亲了嘛,想多待一会儿。”
“您看我这一年在外头,天天吃便利店便当,一盒打折的炸鸡便当就能对付一顿。”
“每次吃到好吃的,就想起您做的菜,这个味道,只有家里有。”
秋山和美端起水杯,嘴角翘起,没有打断他。
秋山悠见甲方没有拍桌子离席,继续往下推进。
十分钟后。
“行了。”秋山和美放下杯子,嘴角的弧度依旧,“说重点。”
“所以……”秋山悠缓缓开口,“我的日子苦啊,饭糰都被猫抢著吃,妈您看要不要给我支援点生活费?”
“你父亲不是给你钱了吗?”秋山和美笑著开口。
“那不一样,他的是他的,您的是您的。”
“我觉得都一样。”秋山和美从沙发上起身,“好了,没什么事情就回吧,我要去睡午觉了。”
说罢,她不紧不慢地走了。
秋山悠看著离去的背影,眼角抽搐。
礼崩乐坏啊!呜呼哀哉啊!人心似调啊!
这便宜老妈的心是几把做的吗!为什么我越舔越硬!
秋山悠本著贼不走空的原则,在厨房里清点可携带物资。
顺了点酒水,又在帮凶保姆的协助下装了不少零食在包內。
走之前裤兜里还装了一包茶,保姆都有点看不过了,开口道:“悠少爷,您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缺了隨时回家来拿就行。”
“您现在这样路上太累了,也……不太美观。”
“没事,不累,我走了哈。”
秋山悠其实倒没有什么感觉,民以食为天,不就是米缸里的鼠鼠吗,多塞点怎么了。
再说了,名声在外,有好有坏。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態。
……
臥室內,秋山哲司正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看书,看到秋山和美进来,笑著问道。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秋山和美坐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独立生活了一年,成长了不少,性格也变得和以前一样开朗了。”
“待人接物,处理事情,规划清晰,还有……”秋山和美顿了顿,莞尔一笑,“说漂亮话。”
“哈哈哈!”秋山哲司爽朗一笑,“最开始秋山智明,小月小幸给我说我还不太相信,现在一看,確实如此。”
“以前被打击的多,钻进死脑筋了。”秋山和美缓缓开口,“原本想著这次旅行要不要带他出去放鬆放鬆,现在一看,也不用了,让他忙自己的事情。”
“他刚起步,时间比我们珍贵。”
秋山哲司起身,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小悠现在成熟了不少,事业也稳定了。”
“讲谈社和角川书店那边的几位老朋友,我也打过招呼了,不会让他吃亏的。”
“好。”秋山和美点点头,垂下眼,“我只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有些感慨。”
就在这时,臥室门被敲响了。
“请进。”
保姆推门进来,行礼后,小心翼翼地开口,“秋山先生,悠少爷他拿了一些家里的酒水和零食回家了。”
“拿就拿吧。”秋山哲司无所谓地摆摆手。
“但是,他还拿了一瓶您最喜欢喝的獭祭清酒。”
秋山哲司眉头一挑,“他不是不喝酒吗?”
“是不喝酒。”保姆犹豫了一会,开口道,“悠少爷的原话是,『伯父也喜欢喝,拿一瓶过去,有机会找他换点钱』。”
秋山哲司沉默了,看向一旁衣架上的皮带。
感觉是时候重新树立父亲的威严,让这逆子体验一下陀螺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