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不骗你,他们之间绝对有事!”
徐招弟说得斩钉截铁,徐喜弟也信了三分。
难怪范金花一直容忍赵小义,在这个家里来来回回。
原来两人已经睡到一个被窝里去了。
“那是他们的事,我们管不著。”徐喜弟淡淡说道。
她早不当这里是家了,只是暂时的牢笼,自己早晚要从这里走出去。
徐招弟看著徐喜弟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又开始著急。
“喜妹,你怎么是这个反应?这……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们张家的脸还要不要了?你婆婆她……”
“她还要什么脸?”徐喜弟打断她,低头继续慢悠悠整理自己的衣袖。
“她自己早就把脸扔出去给全村人踩了,再齷齪的事她都能干得出来。”
徐招弟的心口堵了一下。
她小妹,就在这样的人家过生活。
“那……就由著他们这么乱来吗?將来传出去,你和孩子都要跟著被人唾骂耻笑。”
徐喜弟抬起头,目光落在徐招弟焦急的脸上,“咱们管好咱们的事就行。別人的事,由她去吧。”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他们早晚要遭报应的。”
徐招弟还想说什么,可看著妹妹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也退了堂鼓。
也是,妹妹都快生了,哪里还有心去管那些破事。
……
接下来的几天,张家院子里的气氛变了。
徐招弟寸步不离地守著徐喜弟。只要赵小义一靠近,她就跟老母鸡护崽似的,一个眼刀子飞过去。
赵小义吃了几个瘪,也就不来自討没趣了。
范金花则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整日待在自己屋里,连饭都不做。
一日三餐,全靠徐招弟一个人在火房里忙活。
她怎么说现在也是个大肚婆,哪能伺候得了这么一大家子人。
婆媳俩之间更僵了,在院子里碰见,也跟不认识一样,谁也不看谁,各自走开。
夜里,徐喜弟睡到半夜,被肚子里的孩子一脚踹醒了。
她翻了个身,再也睡不著。
果然,外边传来了异样的动静,高高低低的呻吟,还有床板子咿咿呀呀的叫唤。
“唉~”地上徐招弟嫌弃地嘆了一口气。
接下来,徐喜弟更睡不著了。
她心里厌恶范金花和赵小义,可范金花肚里揣的可是傻叔的崽。
算起来,將来还是自己孩子的兄弟姐妹……
这关係经过这么一捋,她坐不住了。
算来算去,最终还得算到傻叔头上。
他一直在吃张家的亏。
范金花找傻叔借两次种,结果却是:拿自己跟宇寧哥换彩礼,她又跟赵小义搞在一起。
就让傻叔一个人傻乎乎地挣钱,给张家养孩子,做免费劳动力。
这帐怎么算,她都为傻叔叫屈。
太亏了啊!
这么当爹,得窝囊死!
本来她的心意给了宇寧哥,已经觉得很愧对傻叔,这会儿看著范金花又这样……
傻叔一直蒙在鼓里当冤大头。
不能这样!
……
第二天,徐喜弟吃过晚饭,特意出门,去了刘燁家。
他每天晚上都会回来挑木薯去小羊山。
刚到,就发现院门虚掩著。
徐喜弟推门进去,刘燁正背对著门口,弯著腰往一对竹筐里装木薯。
他身上穿著件破旧的棉袄,后背的补丁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是徐喜弟,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喜。
没想到她会来看他,心情很激动。
徐喜弟走到他跟前,目光定在他脸上,心里在酝酿接下来要说的话。
刘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你……你为什么这样看著我?”
“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有话要说?”
徐喜弟点点头,犹豫了半晌,终於支吾地开了口。
“叔,要不,你管管范金花吧?”
“我管她?”刘燁呆愣地抓抓头,“她欺负你了?”
“我这就去找她!”一想到范金花欺负徐喜弟,他心里就噌噌冒火气,说著就要往外冲。
“没有,她没怎么我。”
刘燁一听,又顿住脚步,“那我管她什么?”
“她……她跟赵小义……齷齪得很!”徐喜弟有些难以启齿。
“他们齷齪他们的,我管干什么?只要没有为难你,没有伤害你,就行了。”
刘燁一脸的莫名其妙。
范金花和赵小义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直都齷齪。
今天喜弟怎么突然让他去管他们?
打一顿?
徐喜弟急了,“你不管能行吗?她怀著孩子……跟赵小义……在家里,天天那个……”
当著傻叔的面,她实在说不出来苟且二字。
因为她自己也跟宇寧哥那样。
此时她既心虚又愧疚,还替他不平,十分矛盾。
“那个?”
“她跟赵小义……”刘燁的脸一时间就涨红了,“他们那个,应该报大队长,我凭什么管啊?”
“你凭什么管?”徐喜弟真服了这傻大个,跟木头一样。
“她肚子里怀著你的孩子,却在家跟赵小义天天睡一个被窝,你不管谁管?!”
啥?
刘燁懵逼了。
他瞪圆了一双牛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徐喜弟,“你……你说什么?怎么就是我的孩子?”
“你不知道吗?”徐喜弟看他傻掉的样子,真替他著急。
“全村人都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你自己不知道?”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孩子不是我的!”刘燁急得快要跳起来,他嘴笨,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解释清楚。
“那天晚上,是她自己脱光了钻进我被窝,我把她踢出去了!我拿脚踹的!我……”
他激动地比划著名,想把当时的场景还原给徐喜弟看。
“不是你的?”徐喜弟根本不信。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她爬了你的床,回来就怀了,她自己都说了是你的!这事全村人都知道,刘燁,你是个男人,敢做不敢当吗?”
“我没做!我真的没做!”
刘燁急得眼眶直泛红。
他看著徐喜弟,看著她眼里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心里像是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上回那事,他连提都不敢跟徐喜弟提。
就是怕她误会,怕她嫌弃。
没想到最后给別人议论成这样。
他一心在小羊山养猪养鸡,根本没听人议论过他。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他这辈子,心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去碰別的女人,还是范金花那样的。
可他笨,他说不出口。
“你若不是孩子爹,年初二她能留你在家吃饭?”徐喜弟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对他,既同情又愧疚,可不管怎么样,男人做了事就要认!
“喜弟,你听我说,我真没睡过她,碰都没碰……”刘燁急得团团转。
“我要怎么解释,你才信我……”
他说著,话再嘴边就顿住了,喉头开始发梗。
然后他大手一抬,抹了一把眼睛。
谁知道,一把没抹住,两颗热泪就明晃晃地滚落下来。
他哭了。
站在她面前,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就这么委屈哭了。
徐喜弟一愣。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他会抵赖,会狡辩,会恼羞成怒。
唯独没想过,他会哭。
一个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男人,这会儿被她三两句话给说哭了。
看著他通红的眼睛,还有那副百口莫辩的无助样子,她心里不由得一软。
难道……孩子真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