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喜弟和范金花分灶了。
火房分成了两边,刘燁用黄泥帮她垒了小灶,锅碗也是镇上给新买的。
家里现有的米粮,也对半分了。
范金花在自己屋里乾瞪眼。
反正这个家她咬死不让分,每个月有刘宇寧给的三十块,粮食地和刚分的山头也都捏在她手里,她就等著徐喜弟哪天服软求饶。
之前没分灶的时候,两人虽然不开口说话,但至少吃喝在一起。
现在对方直接成了空气。
张学文已经三个月了,徐喜弟开始抱著他偶尔在院子里坐坐,但没出门。
屋里的范金花,看著床上的女儿,就发愁。
刚出生那会儿,孩子脸皱巴巴的,红彤彤一团,根本看不出模样。可现在两个半月了,五官正在一点点长开。
这丫头的眉眼,简直跟那个赵小义一模一样,而且越来越像。
村里隨便一个人,就能看出来。
之前她咬死是刘燁的,大伙议论议论,也就过去了。
现在孩子模样都长出来了,还怎么狡辩?
范金花很著急。
“不能见人……绝对不能见人。”范金花咬著牙。
从今天起,这丫头只能待在这间黑屋子里。谁也別想看一眼。
……
刘宇寧带著两个人进村了。
他走在最前头,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著个牛皮纸卷。
身后跟著两个戴草帽的生面孔,一人肩上扛著个带三脚架的铁疙瘩,另一人手里拎著红白相间的標杆。
三人径直往李祝雄家走。
“来啦!”李祝雄从堂屋迎出来,顺手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
“刘干事,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李祝雄满脸堆笑,赶忙给那两位技术员散烟。
刘宇寧抬手挡了挡,“李队长,烟先不抽。这是县交通局派下来的陈工和张工,专门给咱们村的机耕路拉线定桩的。”
陈工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拿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擦汗,“你们这路是真难走,刚才扛著仪器差点崴了脚。”
“以后就好了,以后就好了。”李祝雄搓著手,笑得合不拢嘴。
刘宇寧把手里的牛皮纸卷摊开,铺在老樟树底下的青石板上。“李队长,今天带他们下来,除了定桩,还给你带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祝雄凑过去看那图纸,全是弯弯绕绕的线条,他看不懂,只能干瞪眼。
“镇里开会研究过了。”刘宇寧指著图纸上的一段。
“从清水村接大路过来,中间正好要穿过清塘村的后山。王主任拍了板,这路乾脆顺道把清塘村也给连上。两个村一起修!”
李祝雄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盘算起来。
清塘村可是个大村,人口比清溪村多一倍。平时两个村为了抢水抢地没少闹红脸。
“刘干事,你的意思是……清塘村的人也来出工?”
“对。”刘宇寧点头,把图纸捲起来。
“路线从他们村过,他们就得出力。镇里压了任务,清塘村出两百个壮劳力,咱们清溪村出一百个。两头同时开工,往中间修。”
李祝雄激动得直拍大腿,“我的亲娘哎!这可是省了咱们一半的力气!清塘村那帮老抠门,这回总算拔了一毛!”
“这两天先把红线拉出来,后天一早,你把村里的人全拉上山,按定好的桩子挖土填坑。”刘宇寧交代得清清楚楚。
“没问题!我晚上就敲锣开会!”
正说著话,院子外面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刘燁挑著两个竹筐也走过来。
他个头高大,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燁哥来了!”村民们现在对刘燁服气得很,看见他就亮著嗓门打招呼。
刘燁走到刘宇寧跟前,憨厚地笑了笑,“宇寧,要量路了吗?”
“对。燁哥,回来挑木薯呢?”刘宇寧问。
“是的。三十头真耗食,回头还得上別村买背点木薯回来。”
“不用自己背了。”刘宇寧拍了拍刘燁的肩膀,“清塘村跟咱们一块修路。工期缩短一半,最多一个月,拖拉机就能开到你小羊山脚下。”
刘燁眼睛一亮,“能这么快吗?”
“只要大伙下死力气干,一个月绝对成。”
刘燁把扁担往地上一杵,“那可太好了!”
“大队长,先给两位技术员安排吃个午饭,晚上在我家。”刘宇寧看时间也不早了,吃了午饭还要赶紧去干活。
……
晚饭在刘宇寧家安排的,热热闹闹坐了一院子人。
修路在即,大伙激情澎湃的。
熬完这群人散场,都很晚了。
刘宇寧藉口第二天还要干活,才总算把热情的村民送走。
安顿好两位技术员,他连自己的屋都不进了,匆忙钻进夜色里。
来到张家院子,徐喜弟屋里没点灯,但今晚的月光很亮,能看见徐喜弟侧著身。
睡里边的儿子,嗯呢嗯呢在吃奶。
刘宇寧走过去,往床沿一坐。
“呀~”徐喜弟嚇了一跳,回头一看。
“宇寧哥。”她声音压得很低,显然很意外他今天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先让儿子吃饱。”他静静靠在床头,低头看著妻儿这幅温馨的画面。
等餵饱了儿子,徐喜弟才坐起来,正要扣衣服,就被他搂住。
“等下还要脱……”
“才几天没见,怎么觉得隔了几年。”刘宇寧下巴蹭著她的颈窝,贪婪地嗅著她身上浓浓的奶香味。
“前几天不是刚回来过。”徐喜弟推了推他作乱的手,“別闹,娃儿刚睡下。”
刘宇寧凑小肉团的脸前,这小傢伙,脸肉嘟嘟的,嘴角的奶渍还在,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儿子胖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真香。
亲完儿子,就轮到媳妇了。
一日如三秋,他迫不及待把两人剥乾净。
很快,床板子就成了张学文的摇篮,快快慢慢摇到半夜都捨不得消停。
“媳妇。”他不停地叫唤。
一开始,徐喜弟还能应和,到后来,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后半夜,两人拥著,谁也捨不得睡。
“咱这样,万一怀上了怎么办?”之前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现在不同了,徐喜弟多少有点害怕。
这个时候要是再怀上,出去得让人说成什么样。
“没事,我给你算著日子呢。实在要是怀上了,那也是缘分,给儿子生个弟弟妹妹,正好有伴。”
“那人家要怎么说我?”
“別怕,等通了路,我想办法,把你接到镇上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