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再一次迎来了扩张。
如今,整个后山已经全面被用做训练。
高履行与苏定方站在校场高台,看著一辆辆马车驶入,杨明一脸得意地指挥著周围眾人向库房內搬运。
“履行,队伍越来越大了。”
苏定方学著高履行背著手,气定神閒。年纪不大,却显得几分老成。
高履行面带笑意,瞥了一眼训练场內拼杀动作整齐划一的部曲,点了点头。
“是啊,部曲已经三千人了。再加上最近崔家送来的装备以及新来的匠人,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的著甲率將会相当恐怖。”
“嗯,这崔家倒是效率很高。”
高履不置可否,没有继续在世家的问题上说下去,而是转而问道:
“最近百姓们农作如何了?”
“还不错,”苏定方点了点头,“就看今年老天爷的脸色了。”
高履行没有说话,他已经將自己所能用到的知识都拿出来了。
也让曲辕犁提前问世,至於最后的收成如何,那就要等秋天了。
有些事,尽人事,听天命。
“现在人、粮食、装备倒是暂时不用发愁,”苏定方微微皱眉,“但目前我们马匹已经出现短缺。”
“朝廷本就对战马管制,加以中原地区马匹稀少,的確是个问题。”
高履行沉思片刻,“这件事交给我想办法吧。”
这时,长孙无忌也走上前,“兄长,我最近又发现了一奇人,此人点子多、有见识,可堪大用。”
“之前发掘了李密,如今辅机你又发现哪块宝贝疙瘩了?”苏定方不禁在一旁好奇打趣。
“这人名叫凌敬,最近我安排他负责手下的登记造册,以及下属百姓的日常杂务等。发现此人治理的均是井井有条,我观察其许久,確认此人,是个可培养的人才。”
“也是因为他的核算,发现咱们如今的钱也不是很多了。”
高履行点了点头,虱子多了不怕咬。
“既然能让你看好,说明此人的確不一般。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看了看日头,见时间还早,便看向苏定方。
“苏兄,多日练兵,不如就藉此去周围转转,也看看这段时间辅机的成果如何?”
“好!”
三人没有多余废话,独自打马便在武邑县周边转了起来,临近下午走到了蓨县附近的八甲村。
这里原本只不过是一处不到百人的小村庄,几乎只剩下一些年纪偏大的老者。
而这段时间由於不断有新人加入,村子也渐渐泛起了生机,死气沉沉的村落也逐渐炊烟滚滚。
高履行三人也算是这些百姓的熟人了,庄子的里正韩疆原本在周边寻找野菜。
见三人驾马而来,便將也在扔到北上竹篓內,笑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今日怎么有空来八甲村了?”
“有些日子没来了,过来瞧瞧,”高履行率先下马,来到其身后看了看竹篓內满满的野菜笑道:“看来我有口福了,您老竟然摘了这么多!”
“嗐!”韩疆隨意拿出一把野菜,“你要是说吃肉,老汉可能没有,要说这玩意,有的是,管饱!”
高履行几人这些时日早已没了那些富家公子的贵气,几乎是有什么吃什么。
这也是高履行让大家主要秉承的一句,我们从百姓中来,更要到百姓中去。
嬉笑间几人便来到了韩疆的家中。
虽说他是里正,但他也不过是住在一件稍大的泥土夯成的草房內而已。
这还是长孙无忌当初带人挨家挨户给重新固定过的。
韩疆不一会便煮了几碗野菜汤,递到了三人身前。
高履行看著自己碗內慢慢的野菜,笑著將他那碗只有几片特意拔楞过漂浮零星野菜叶的汤换了过来。
也不理会他的阻拦,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问道:“怎么不见你儿子?”
韩疆脸色一僵,“他……他出去挖菜了。”
高履行闻言双眼微眯,黄昏將至,怎么会有人在这会出去挖菜呢。
长孙无忌也注意到了这点,蹲到韩疆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老头不老实啊,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也不怕你儿子出事?”
韩疆脸色低沉,低著头看著碗中的菜叶,默不作声。
高履行扫了屋內一圈,见隔壁房门紧闭,便对苏定方使了一个眼色。
苏定方会意,忽的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哎!別……”
嘭——
房门被苏定方猛地推开。
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高履行与长孙无忌也走了过去。
就见屋內榻上躺著一名浑身缠满破布,腿上用木板固定,周身各处敷著一块块草药,昏昏沉沉的中年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哪里。
韩疆脸色大变,连忙走进屋內,试图將门关上。
“没什么,孩子们打闹,不小心伤到了。”
“什么打闹能伤的这么重?”高履行快步走到韩疆儿子身旁,见其气息微弱,便连忙看向长孙无忌。
“快去叫人,给拉到县里,这都什么样了!”
他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韩疆,此刻脸色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和煦。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难道看不出,你儿子已经快不行了吗?你难道要看著他在家活活等死吗?”
韩疆看著儿子的模样,脸上满是不忍,“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你这老傢伙,这是什么话!”苏定方上前一把拉过他的手,“大家本是一体,没有你们,哪有我们的今天,你怎么这时候还遮遮掩掩,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疆见状知道退无可退,缓缓蹲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都是吃的闹的,”他看著儿子,声音也渐渐哽咽。
“前几日,他与村里的几名年轻人去平原郡买盐,没想到回来便这样了。”
蓨县紧邻平原郡,平日里周边百姓多有互相走动,这是常態。
“买盐怎么会这样?”
“这不最近闹的乱,盐价一涨再涨,如今一点盐要大一贯钱。”
韩疆牙关紧咬,声音颤抖,“我儿子带著乡里孩子们据理力爭,可那何五仗著人多,不但將他们带去的钱全给抢走了,还將他们……打了半死。”
说著,他再也说不下去,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他的儿子,如今被人打到神志昏迷,他做父亲的却无能为力。
苏定方在一旁气愤不已,一把拉起韩疆。
“你去將村里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叫过来,这个气,我们替你们出。”
不多时,村內参与去外买盐,还能走的人都陆续赶到了里正韩疆家中。
屋內几人,无不是胳膊腿上绑著破布绷带,一个个面色带伤,满脸无助,低著头。
“都耷拉著脑袋做什么?”
高履行声音渐冷,“告诉们,到底是谁害你们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