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威胁我?”
格谦就是这样的火爆脾气,见高履行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起身便向门口走去。
“希望下一次见面,你还能保持这般底气!”
既然对方不想谈,他也不必留在这里,连竇建德与高士达都没有多看一眼。
他现在最急切的便是赶回渤海郡,与背后之人一同商量再做决定。
只不过,在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
这个高履行如此狂妄,想必日后一战,在所难免。
看著格谦气哄哄的背影离去。
竇建德第一个笑出了声。
“履行,格谦本就是个暴脾气,你这次可是把他气个够呛,想必他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高履行却是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兵来將挡。”
说著,他话锋一转,“而且他格谦可与您二位比不了。要是你们开口,或许我会让步的。”
“你看这小子!”高士达也不禁看向高履行笑了起来,“来之前我们便想到了,你小子不会答应格谦的要求的。”
“那你们还带他来?”
这是高履行一直想问的。
两人从进门到格谦离开,高士达只插了一句话,竇建德甚至一个手势都没有,显然来之前便有默契。
“我和你想法一样,他格谦若是你,我或许还会重视几分。”竇建德依旧不屑。
而高士达则是面色有些难堪,不由得嘆了口气。
“终究是与渤海郡有关……”
高履行从中品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世伯是说,这背后是渤海高氏的手笔?”
“一个高氏怎么可能掌握整个渤海。”高士达摇了摇头,“要知道,早在汉代,渤海郡就设有盐官管理沿海盐业生產,可以说,煮盐业是当地最根深蒂固的支柱。”
“自打开皇三年以后,隋文帝改变了北朝以来禁止百姓採盐的做法,使得百姓也可以名正言顺的从事盐业生意,渤海郡可谓是水涨船高”
“並且,如今盐业只有两种,要么是海盐,要么就是池盐,从这你就可想而知,盐业在渤海郡已经变成了一桩什么样子的买卖。”
“其中,氏族以封氏、高氏为首,义军中以刘霸道、格谦为主,官府方面虽还有盐官,但大部分名存实亡,但也不能小覷,至少还有府兵震慑。”
“几方势力错综复杂,內部更是盘根错节,”高士达喝了口茶水,略带忧虑的看向高履行,继续说道:
“自打你將何家洗劫一空后,几方势力便有声音要將你剷除,但跨郡作战风险大,加上你手下精兵著实难缠,便商量由格谦来与你谈谈,给你一个台阶。只是没想到……”
高履行眉头微皱,却慢慢笑了,“世伯,若我说,这买卖,我要定了呢?”
闻言,一旁的竇建德一滯,看向高履行抢话道:“你不会是想要打渤海郡吧?”
高履行没有答话,只是神秘一笑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我安排饭菜,今日我们可要好好喝一顿。”
竇建德有些鬱闷,见高履行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只好悻悻起身。
本想著这次来到高家,也要谈谈如今高履行的虚实,至少也要试探一番,他是否有意继续合作。
要知道,当初他送到高履行这里训练的部下。如今回到他那后,带队训练愣是硬生生將队伍的战力拔高了一个层次。
虽说赶不上高履行后山的训练与实力,但对於他手下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
“那我去你后山转转,你们聊吧”
高履行微微一笑,对於竇建德倒是没什么说的,毕竟这家话先前经常往来自己这里。
待竇建德走后,高履行便看向高士达。
“这次世伯能来,是高氏在背后推动吧,”他放下茶盏,紧盯高士达,“是高开道吗?”
高士达先是一愣,隨后无奈苦笑,“贤侄果真聪敏,的確,是高士达有意让我与你接触。”
他看了看外面竇建德的身影已经不见,低声说道:“开道让我转告你,说高家想见你。”
高履行沉默片刻,他知道高开道是格谦的人,虽说这人也算是高氏分支,但心底还是存有一丝警惕。
“此事日后再说吧……”
竇建德二人没有多留,短暂停留一日,便动身赶回。
“履行,怎不见定方与你家部曲?”
临行前,竇建德一脸疑惑,昨夜一整天便没见苏定方身影,就连后山训练场中也只是队伍中的乡兵,也不见高家的部曲。
这番疑惑,直到临行前,竇建德才问了出来。
“苏兄带人北上训练了。估计还要几日才能赶回。”
竇建德狐疑的打量了高履行一眼,还是凑上前低声道:“履行,对於渤海,一定要小心。若是撑不下去,哥哥哪里隨时有你一个位置!”
高履行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
目送两人离去后,高履行攥了攥袖中今日一早父亲高士廉从岭南派人送来的书信。
信不长,但每个字都落得有分量。
他把信折好放回袖中,转向一旁等候已久的长孙无忌,“把李密他们叫来议事!”
不多时,几人相继赶来。
“对於盐业的买卖,大家有什么想法。”
高履行將从高士达口中所知的渤海盐业格局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此刻,几人面色凝重,均是看著沙盘陷入沉思。
就在高履行打量几人之时,倒是李密率先盯著沙盘开口:
“若能以平原郡为缓衝,我们便有与渤海郡一较高下的能力。”
说著,他指向弓高县,“这里紧邻永济渠与其分支,拿下这里,我们便可藉助水路北上派兵,阻拦格谦在河间郡的队伍。”
“同时,藉助平原郡为我们提供后勤粮草,我们便可直插阳信一带,以精兵先行,出其不意,只要杀了格谦或者刘霸道,此局必胜。”
长孙无忌闻言则是有不同想法,“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藉助渤海郡复杂的形势,分而化之。”
他拿起两个旗子,插在沙盘之上,“渤海郡以高家和封家为主,我们可以藉助高家的影响力,分化盐户,使其先乱起来,我们在乱中求果。”
“届时,没有世家在背后支撑,盐户更是为了利益互相牴触。且刘霸道如今態度不明,我们再直接出兵,先取格谦。”
“义军本就貌合神离,格谦一倒,刘霸道断然不会增援。到那时,渤海郡自然就是我们的了。”
“时间太久,”李密直接反驳,“对方会先我们出招,到那时我们就被动了。”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没能说服谁。
高履行默默地看著两人爭论,心中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两人都是在后世史书中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今在他帐下,一个好稳扎稳打,一个好险中取胜,所谋都是好的计策。
但他有另外的想法。
“郝孝德如今在哪?”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开口,屋內所有的爭论声都停了。
眾人把目光转向他,一时没有人接话。
长孙无忌和李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同时浮起一丝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