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谦此刻可谓是意气风发。
从封家离开后不久,他便遇到了从高家返回的高开道。
对於身为高家人的高开道,格谦並没有过多追问,他相信高家会是支持他们的。
他对外號称拥兵十万,怎该屈居一郡之地,他的舞台,应该是更广阔的天下。
此刻回头看著身后黑压压一片的手下,心中对於平原郡与信都郡的憧憬已经到达了顶点。
这次与上次帮助张金称不同。
他在这次几乎是倾巢而出,就连在河间郡囤积的人马也收到命令藉助水路突袭信都郡。
高开道是他绝对的心腹,手中掌握著一支近万人的队伍,乃是他最初一起做大起家的底子。
另外,孙富成与郭华乃是他乡里儿时的玩伴,在他起义时也是第一时间响应拥立。
最后便是带兵囤积在河间郡的格义,则是他的堂弟,也是他除了高开道,最为信任的人。
孙富成与郭华各率三万人手作为侧翼力量。
如今,格谦坐镇中军,而高开道则是带领两万人马做为前军,自渤海郡已经踏进了平原郡內。
但此刻,作为前军首领的高开道则是一脸忧色。
脑中还在不断回想著离开高家时,那两房叔伯炒的不可开交的场面。
他在家中属於旁支,根本没有话语权,但两方对他的警告,却让他此刻如芒刺背。
到底该如何做,便成了他此刻最难抉择的事情。
也就在他思绪万千之时,队伍中的探马赶了回来。
“高老大,前方二十里位置,敌人队伍已经摆开阵势,粗略估算大概有五千人左右,以盾兵为主,一字排开。”
高开道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翻开手中地图,隨后偏头看向探马,问道:
“对方前军只有五千人?”
“是的,我们分了三个小队,沿途跑了近四十里路,他们中军囤积在后方十里左右,人数绝对不超两万。”
高开道頷首,对於高履行的人马,他是清楚的,如今看来,也算是倾巢而出了。
只是让他开始忧心的事,就这么点人,怎么可能会是格谦的对手?
且如此大张旗鼓的等待他们,在高士达眼中,这与送死无异。
回想著家中对他的交代,但又想到格谦对他的种种。
他犹豫许久,最终无奈摇头。
家中对他影响终究有限,他实在做不到背弃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格谦。
高开道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瞥了一眼在他身旁一同驾马,神色却趾高气昂的高青,咬了咬牙看向另一侧的心腹。
“传令,前军骑兵著甲,弓箭手隨后,步兵跟进,待骑兵冲开对方阵势后,一股做气將对方打散。”
心腹点头,转身下令。
高青皱了皱眉,打马上前轻声道:“別忘了家中对你的叮嘱,关键时刻……”
高开道摆了摆手,神色颇冷,“知道了,不用你交代。”
高青一怔,但碍於周围人多眼杂,只好冷冷瞪了高开道一眼,打马走到一旁不再多言。
他不信一个旁支的小头目敢对忤逆族中的命令。
而与此同时的高履行並没有在中军营地,而是坐镇前军亲自指挥。
凌敬看著探马不断送回的格谦部情报,眉头不断皱起。
“格谦的前军没有修整列阵,而是开始整装向我们直接袭来了。”
高履行瞥了一眼地图上凌敬的標註,淡然一笑,“他们见我们只有这些人马,所以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凌敬眉头微皱,“是不是要中军补上?”
“不必!”高履行摇头,“就以这次实战来检验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吧。”
凌敬是中途加入到的队伍,对於训练方面並不是很清楚。
对方人手高於己方数倍,也不知道高履行到底准备了什么,以至於如此自信。
他將目光投向帐外,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高开道此刻打马衝锋在前,身后骑兵口中嗷嗷直叫,近千人队伍直衝对方前军阵型。
杨明看著逐渐逼近的骑兵,嘴角微微翘起,手中信號旗猛地挥下。
紧接著,前排盾兵手持木盾迅速起身,向两侧退开。
一时间前军阵型中心大开。
原本冲在前方的高开道顿时一怔,额头冷汗瞬间留下。
不好!中计了!
他下意识的想要高喊,但骑兵已经提速,根本没时间停下了。
高开道见状,只好咬牙,高喊后方步兵跟上,自己则是带著骑兵硬著头皮冲了进去。
只能期待自己这一轮衝锋,后方能够跟上。
然而,当骑兵衝进阵中时,高履行方两侧盾兵不退反进,举盾排列整齐在两侧向前直衝。
每一名盾兵身后都跟著两名弓箭手帮忙抬盾,衝锋速度丝毫不漫。
逐渐,阵型以一种正方形合围的形式开始推进。
高开道脸色大变,他已经注意到了两侧情况。
也顾不得许多,他当即勒马,隨后喊住身旁亲信,“带人突出去,让后方跟上,绝对不能让他们將我们合围。”
骑兵还在衝锋,杨明手中令旗再次落下。
这时,一道道绊马索从地上弹起,两侧的盾兵到达指定位置后,將盾插在地上,隨后便一把拉起了地上的绳索。
原本还在提速的骑兵队伍,霎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相继摔倒。
后方的骑兵也同时来不及降速,就这般一排排的骑兵倒下阵来。
高履行缓缓走出营帐,见前方的凌敬已经傻愣在原地,嘴角微翘,“別愣著了,这绊马索就是给他们准备的,让人抓紧收拢俘虏,所有领队全杀了,其余人马儘量劝降。”
说罢,他直接翻身上马,身后近百名部曲同一时间扣上面甲,提起地上马槊,气势顿时陡然一变,跟著高履行便从侧翼冲了出去。
高开道此刻双眼已经变的猩红,见前方队伍已经淹没在滚滚烟尘中后,便知道大势已去。
见身后亲信迟迟未能带兵赶回,当即调转马头,与仅剩的几十人向外衝去。
盾兵的阵型並没有封口,似乎就是在对方留下一条退路一般。
当见高开道打马向外衝出时,他们更是没有丝毫阻拦,直接让开身位,就这么明晃晃的让高开道带人突了出去。
反倒是在对方离开后,他们逐渐形成了一个类似凹字的阵型,开始向前推进,就这么慢慢咬在这伙人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