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谦死了,手底下人在听闻消息后近大半人几乎一鬨而散。
没有什么爭夺吵闹,几乎都是默默的收拾起了行囊离开了驻地。
高履行不仅没有阻拦他们,而且还让长孙无忌安排人给了这些人回家的路费。
他们没有道谢,也没有愤怒,只是默默地如同丧尸走肉般的离开了这里。
又或者说,离开了这里之后,他们又恢復了那往日般的丧尸走肉。
格谦可能自己也没想到,世家並没有想让他死,而是想要让他今后能够带人在高履行帐下听用,做一条乖顺於世家的狗。
只是令世家所意外的是,高开道的反水以及格谦所受的刺激,让这场仗虽说看似胜利,却没有得到世家想要的结果。
他们原本准备给高履行的『诚意』反而变成了高履行的警惕以及忌惮。
此刻的格谦帅帐內。
高履行在听完帐內剩余格谦手下说明当时的情况后,再看向帐內半数的尸体,这才大概明白过来,格谦与高开道为何死时那般不甘。
十数万人眾,竟然因为世家在其中搅动风云致使队伍几乎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成,便一败涂地。
“高公子,我们几个都是渤海高氏的人。”孙富成带著几人躬身上前。
“高公子,我们几个是渤海封氏的人。”郭华也同样与几人在另一侧躬身。
高履行瞥了几人一眼,点了点头,“你们之前都是格谦的手下?”
“是的,”孙富成率先开口,“我们算是同乡。”
“那你就这么出卖了他?”
“並不是,”孙富成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想让他束手就擒,並非想要杀害他。”
郭华也在一旁点头应和,“是啊高公子,谁会想到,他会想不开自杀呢。”
高履行眯著眼没有理会两人,而是將目光落在从北面赶来的李密身上。
“玄遂,咱们的人已经將格谦队伍接手了吗?”
“是的,各部队正以上主官都在帐外。”
高履行点了点头,“这么说,这些人都是帮助我们控制格谦队伍的人了?”
郭华连忙上前拱手抢话,“没错,高公子,如今帐外这些人都是。”
李密皱眉看了郭华一眼,无奈摇了摇头。
他似乎猜出来高履行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那你们今后是打算跟著我干了?”
孙富成与郭华连连点头,“今后定当对高公子马首是瞻。”
高履行沉默,手指轻轻点在身前的桌案上,就这么静静扫过帐內躬身施礼的眾人。
“可你们在,我睡不踏实啊!”
“今后若有一天,我也落到格谦的下场,你们是不是也会像今天一样,对著昔日的同袍冷眼旁观?”
孙富成与郭华脸色一变,连忙开口解释,“高公子,格谦怎能和您同日而语?”
“我们今后定会对您言听计从,绝无二心。”
“是啊,绝无二心!”
“可是!”高履行缓缓起身,眼神依旧冰冷的注视著眾人,“你们已经背叛了格谦,不是吗?”
眾人闻声一怔,看向高履行那冰冷的眼神,瞬间感觉到脊背发凉。
“高公子,您不要忘了,若是没有我们,格谦的队伍您不可能这么快可以控制的。”
“是啊,高公子,有我们在,您才可以顺利的接手渤海的盐业生意,不然……”
孙富成和郭华一唱一和,看向高履行的眼神也不再有刚刚那般恭敬。
“这就开始威胁起我来了?”
两人拱手,“据实直言,还请高公子莫怪。”
“背信弃义,卖主求荣之辈,当真以为我高履行帐下是什么人都收的了?”
话音落下,眾人脸色一变。
还不等他们反应,李密率先抽出腰间佩刀,直接插进了孙富成的后背。
帐內部曲见状也是纷纷抽刀,当即便將几人控制住。
“高履行!”郭华挣扎著部曲的控制,勉强抬头看向高履行,“你杀了我们,就不怕世家不再支持你,就不怕你今后在渤海郡寸步难行吗?”
“你真是把自己看的太过重要了!”高履行蹲下打了打他的脸,“当你们背叛格谦的那一刻起,所有义军都再也不会有你们的位置。”
说罢,他猛地扣住郭华的下巴,抽出腰间的匕首,直接插进了他的胸口。
“下辈子记得不要再卖主求荣!”
撇下一句冷冷的话,屋內部曲同时挥刀,眨眼间便將眾人一一砍杀。
“帐外的人,”高履行来到李密身旁,语气低沉,“都杀了吧。”
说完,他直接返回主位,“背叛者,没有!”
李密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但渐渐就归於了平静。
李密返了回来,身上已经满是血污。
高履行见对方点了点头,隨后开始安排道:
“告诉辅机,格谦的人,有想留下的,全部带回信都郡去训练,剩下人就地遣散了吧。”
“那我们呢?”
“让苏兄整顿好兵马,”高履行目光一凝,“我们去渤海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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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履行將孙富成与郭华以及一眾世家扶持的大小头目都杀掉后,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渤海郡內。
封德舆看向一旁如今渤海高氏的家主,
“守拙兄,这高履行所谓何意?”
他並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但是,事关今后渤海的盐业以及利益的划分,他不得不重视。
“可能为了树立威信吧。”
高守拙也猜不透高履行到底想要做什么,早在几月前,他便给远在岭南的高士廉送过书信,希望他可以劝说高履行一同合作。
同为高家人,他相信高士廉不会拒绝。
可一封封信件发出,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这也使得高守拙不得不重新审视这高履行来此的意图。
高颖一脉大部分都在隋朝为官不在渤海郡,高士廉这脉更是搬到了京城与信都郡,如今渤海郡中高氏记住乃是高谅一脉的高守拙。
就在封家与高家等待著高履行的同时,高履行也在看著手中长孙无忌整理好的高家与封家的情报,眉头渐渐拧紧。
这两家在渤海郡经营多年,想要轻易撼动的確不是很容易。
他想了想將怀中父亲高士廉在先前写的那封信递给了长孙无忌
“辅机,你看看这个。”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当看完信中內容之后,看向高履行的眼神也不禁变了变。
“兄长,你是怎么想的?”
“家族不可信,但不可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