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寇王1 (NPH） 第一百五十六章诛心

典越的笑声停了。他看着王褚飞，脸上的表情变化极其精彩，先是惊讶，然后是不解，再然后是愤怒，最后杀机像蛇一样从眼底窜出来。他猛地站起身，“砰”地一声踹在王褚飞肚子上，把人踹得往后飞去，狠狠撞在墙上。王褚飞一口血喷出来，糊了满脸，趴在地上咳嗽。

典越抬步上前，一脚接一脚，每一脚都带着要把人踹碎的力道施加在王褚飞身上。

王褚飞全忍着，一声不吭。

最后典越一脚狠狠踹在他脸上，王褚飞一只眼球的眼白迅速被血染红，大概是眼球出血了。

典越弯腰抓起他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拖起来。王褚飞脸上全是血，咳得不成样子。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典越盯着他，手背青筋暴起，“就是你这副自作深情的白痴模样。你这副样子也就骗骗那些蠢女人，让她们被你这张脸感动。”他松手，王褚飞摔在地上，后背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为她活？”典越低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堆烂肉，“叁年前的事情，你还没长记性？上次是为了李乐嫣，我可以理解，毕竟她长得美。”他抬起脚，踩在王褚飞的手上，碾着。“毕竟美人难求，你痴情忘我，我特别能理解。”王褚飞刚长好的手指骨在鞋底咯吱咯吱地响，像是下一秒就要碎。王褚飞趴在地上，眉头都没皱一下。“可龙娶莹算什么？一介丑妇，人人都能上，都能玩。为了个破鞋，你还在这里假惺惺地恶心，真是能装。”又是一脚狠狠踢在王褚飞的脸上，王褚飞趴在地上，血从额头往下淌，糊住了半只眼睛。

“还有——”，典越喘了口气，弯下腰看王褚飞，语气缓下来，像是劝慰，又像是嘲弄，“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的结局？你被李乐嫣卖了，被她和我设的局卖了！你去刺杀骆方舟他们时，就只有死路一条，回不来的！”

王褚飞趴在地上，抬起头。那眼神还是那样——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怜悯，就是没有典越希望看到的愤怒。

典越不喜欢那眼神。“也是……”典越慢慢直起身，“你当时早就知道，那是一场必死的刺杀。被李乐嫣出卖你也心甘情愿，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可最后如何？”

他低下头，盯着王褚飞，“她现在成了君临的乐嫣夫人，位居人臣，实权在握。这就是出卖你的结果，现在你还信？”

王褚飞喘着气，没说话。

“而龙娶莹，”典越说到她，就忍不住挂上讥讽又瞧不上的笑，“她更恶心，更卑劣，甚至比当初的李乐嫣还毫无底线。信她，你会再次被卖，没准跟那个残废现在的状况一样，被分成一块一块的，被狗吃了，毫无尊严地成了肥料。”

王褚飞缓了缓，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我都清楚……”

典越挑眉：“清楚？清楚什么？清楚李乐嫣喜欢你，恨我？”

“清楚……”王褚飞缓了缓，把气息喘匀了些，“龙娶莹不会那样做。”

“我看未必。”典越故作思考状地摸上下巴，“跟你说件你不知道的事吧，大概几天前，她给你做了碗馄饨，费了大功夫才说通董大人，让人给你送过来。”

王褚飞的眼睛动了动。

“而在此之前——董公子为了报复她，直接让那两个看守的侍卫轮了她，听说当时哭了一整晚呢。”

王褚飞的手指抓紧了地面，血染红他双眸，从他眼眶涌出，往下流，往下滴，像是在流血泪。

“而能给你送碗馄饨，还是因为她刚从九死一生的屠杀里，狼狈无比地活捉了个刺客，给董家立了功。用这份差点死了的功劳，给你换了份馄饨来。”典越盯着王褚飞，看着他鲜血顺着脸继续往下趟，一滴滴打在地面上，成了密点。

“可惜——”他一脸憋笑，故作惋惜可怜地摇着头：“就是这么碗费了这么大代价的馄饨，你都没办法收到”，他故作停顿看王褚飞的反应，“这就是你们如今的境地，任人鱼肉，任这董府里所有人摆布，除了你，她在这里到处都是敌人，没人能帮她，也没人敢帮她。你现在的状况也不如叁年前，叁年前你好歹还有个自由身，能被人利用，做点事。但你现在——”典越对王褚飞摊开手，“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废人一个，帮不了她，甚至累赘一个。就算不是李乐嫣，任何正常人都不会多此一举保你。而你却还跟叁年前一样天真，相信上一个比李乐嫣还狠毒的丑妇，信她不会为了生存出卖你？”

典越看着王褚飞那副自欺欺人的模样，讥讽地啧啧摇头，道清事实：“你这副偏执的模样，我看着都觉得可怜，以龙娶莹现在给人到处做母狗，抛弃尊严，不要脸的处境，出卖你是必然的。救你？让你等她？简直是痴心妄想。”

“还是——”典越背过手，微微扬起头，瞳仁往下压着看王褚飞，“当初海盗以一敌百的王少侠，如今因为胆怯怕死，在这里找理由，觉得一条母狗，能救你的命？”

“咳——”王褚飞不知道是不是气血攻心，猛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耷拉着头，手捂着嘴，鲜血挤着指缝往外溅。

典越背着手冷眼看着。

忽然一个如同幽灵般、飘忽不定的低沉嗓音伴随着咳嗽声被王褚飞说出，他放下浸透粘稠血液的手，撑在地上。抬起被血污染红的眼睛，看向典越：“她……咳咳……不是……李乐嫣。你……咳…我…知道。”

典越看向他，背后的拳头慢慢收紧。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再说话。屋里的血腥味浓得发苦，混着典越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在昏暗的光线里搅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