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空地又出来了,比刚才大了十倍不止。
一个穿棕色短褂的胖子,摇摇摆摆的走在最前头。
这胖子四十来岁的样子,挺著个啤酒肚,粗金炼子掛脖子上,手里不紧不慢的盘著俩核桃。
他后头,乌泱泱跟了十几个小青年。
这帮人都一个打扮,黑裤子配白蜡杆子,嘴里叼著烟,歪头斜眼的,脸上就写著“我是坏人”四个字。
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带头的胖子走到陈风柜檯前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他那双眼睛被肥肉挤成一条缝,扫了眼柜檯上摆的整整齐齐的玻璃罐子。
接著,他才把眼光挪到陈风身上,嘴角一咧,笑了。
“就是你,打了我外甥?”
来了。
比想的要快。
这胖子,没跑了,就是回春堂那个啥主管,昨晚那几个孙子的舅舅。
看这架势,官还不小。
行,省事了,不用一个个上门。
陈风心里过了一遍,脸上没啥动静。
他伸出手,把老李头那两张捏的皱巴巴的钱,推了回去。
顺手,抄起柜檯上那块刚用完还湿著的抹布,在手里掂了掂。
胖子慢悠悠的把核桃揣兜里,对著后头那帮小流氓,懒洋洋的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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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
就一个字。
“人跟货,都给我砸烂,一点渣都別留。”
“好嘞,彪哥!”
那十几个小流氓早就手痒了,一听这话,嗷嗷叫著就往前冲,手里的白蜡杆子抡起来,对著陈风的摊子就过来了。
棍子挥的呼呼作响。
“小兄弟你快跑啊!”
老李头脸都嚇白了,伸手就想把陈风往后拽。
但陈风站著没动。
跑?
我他妈跑了,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找死。”
话刚说完,陈风脚尖在水泥地上一踮。
人就对著那堆棍子撞了进去。
摊贩们让开的这条道,正好让他不用被所有人围著打。
冲最前头的一个黄毛,脸上掛著坏笑,抡圆了手里的杆子,照著陈风的头就死命往下砸。
这一下要是砸中了,脑袋非得开花。
陈风身子往左一斜,头就擦著棍子过去了,头髮都被风吹乱了。
俩人刚一错身。
陈风左手腕子一抖。
那块湿抹布甩出去,“啪”的一下,正抽在黄毛的眼睛上。
“啊!我眼睛!!”
黄毛叫的跟杀猪一样,棍子“噹啷”掉地上,他两手就去捂眼睛,疼得站都站不住了。
他人还没缓过来。
陈风的右膝盖已经顶了上去,一下就撞在他右边肋叉子上。
“咔嚓。”
骨头断了。
黄毛的叫声一下就没了,整个人弓著腰就飞了出去,还撞倒了后头俩人。
第二个流氓从边上一棍子扫他腿。
陈风躲都不躲,左脚往前一跺,右腿一脚踹出去,脚尖正好踢在那傢伙的迎面骨上。
“嗷!!”
那傢伙嚎了一声,抱著小腿就倒地上打滚了。
第三第四个流氓从前头扑过来。
陈风不但不退,还往下一蹲,从两个人中间的缝里钻了进去。
两只手同时抓住他俩的手腕,反著方向就是一拧。
“咔吧。”
“咔吧。”
两声骨头响。
那两个流氓的手腕直接折了过去,俩人傻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然后才扯著嗓子喊疼。
陈风的招都特简单,不是用胳膊肘顶下巴,就是手指头戳眼睛,脚踹裤襠。
就两三分钟的功夫。
刚才还牛逼哄哄的十几个小流氓,全躺地上了。
地上躺了一片,不是抱著胳膊就是捂著胸口,还有的在地上扭来扭去。
到处都是哼哼唧唧的声音,白蜡杆子掉了一地,断了好几根。
整个菜市场,一下子没声了。
刚才那些卖东西的喊声还有砍价的声音,全都没了。
几百个老板跟顾客,都傻站著,嘴张的老大,直勾勾的看著站在人堆中间的那个年轻人。
他连气都没喘。
那个带头的胖子,脸上的笑早就僵住了。
他那只盘核桃的手抖个不停,嘴唇哆嗦著,屁都放不出一个。
他想不通,一个土了吧唧的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他十几个手下全给废了。
这哪是打架,这他妈是杀人。
胖子脑子里就剩一个字了。
跑!
他猛的一转身,一身肥肉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撒丫子就往市场门口冲。
可他才跑了两步。
一个人影已经追到他身后。
陈风两步就赶上了,一把揪住他短褂的后脖领子,胳膊一使劲,往后一扯。
“刺啦——”
两百多斤的胖子,就这么被提溜起来,又给摔在了地上。
“砰!”
胖子仰面摔在地上,后脑勺磕的水泥地,疼的他眼冒金星,差点晕过去。
他还没爬起来,一只绿色的解放胶鞋已经踩了下来。
鞋底子就停在他盘核桃的右手腕上面,就差那么一小点距离。
胖子都能感觉到鞋底那股子凉气。
“你……你敢动我?!”
胖子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尖著嗓子喊。
“我告诉你!我姐夫是回春堂的大掌柜!你动我一下试试,他让你在东海滩混不下去!”
大掌柜?
行啊,又来一条大的。
“咔嚓。”
陈风一个字都没多说。
右脚,直接踩了下去。
骨头碎的声音,比刚才哪一次都响。
“啊——!!”
胖子的叫声尖的能刺破房顶,在市场里荡来荡去。
他的右手腕,整个都塌了下去。
陈风蹲下来,也不管那胖子疼的脸都变形了,额头上全是汗。
他就这么看著胖子。
“高坡药厂,陈风。”
“这几个字,回去记清楚了。”
“再有下次,我踩的可就不是你的手了。”
说完,陈风站起来,看都没再看地上的胖子。
他转过身,眼睛扫了一圈。
整个市场几百號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谁被他看到,谁就赶紧低下头,或者把脸转开,没一个敢跟他对眼的。
柱子后头,那个卖乾货的胖老板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裤襠都湿了。
这一下,整个南京路菜市场,全都被这个年轻人给镇住了。
陈风走回自己的摊子。
那三排玻璃罐子还好好的,动都没动一下。
他拿起摊子上姚师傅给的那个黑罐子,递给还在发傻的老李头。
“两块,拿著。”
老李头手哆哆嗦嗦的,才把那个小罐子接过去。
他张了张嘴,啥话也说不出来。
地上,那胖子捂著断了的手腕子,疼的来回打滚。
但他咬著牙,没再叫唤。
他就那么死死的瞪著陈风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