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凭什么啊?
火灵儿望著陆昭手中的似虚似实的火种,感觉自己是不是被炉火给烧晕了。
这可是道器同源诀啊,是她师父多宝道人的得意之作。
她当年有多宝道人在旁耳提面命,也花了三个月。
可陆昭满打满算也只用了三天。
不对,確切的说,陆昭是一边施展三昧真火,一边分心学习这【道器同源诀】。
这是······何等离谱的天赋?
火灵儿目光复杂道:
“你已凝聚灵种成功?”
陆昭点头道:
“是啊,这道器同源诀,不愧是多宝前辈所创,真是博大精深啊,小小的一颗灵种,竟可凝聚自身的道与法,
若將灵种烙印至法宝之中,则可借法宝施自身之法,果是妙不可言。”
火灵儿听著,一时竟觉得气结。
好一个博大精深,博大精深你就花了三天。
只见陆昭又好奇问道:
“火灵道友也修了此诀吧,不知我这速度,算快算慢。”
“也就凑合吧,比我慢一天。”
陆昭投以敬仰的目光,道:
“不愧是火灵道友,果是天资无双。”
火灵儿忽觉,双颊有些烫。
嗯,一定是三昧真火烧的太旺,使温度升高所致。
她看了看炉中的首山之铜,已渐渐熔化,不过若要化为浆液,恐还需六日。
她道:
“左右无事,你可尝试向灵种中烙印自身神通,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陆昭大喜,当即照做,以心念为引,掐出一道道法印。
按照【道器同源诀】上的记载,尝试將神通解析为禁制,將三昧真火神通烙印上去。
所谓禁制,即为法纹,存乎每一个法宝之中。
为何炼气士能够施展神通,是因为师法天地之变,视人体为一小天地,且以法力为引,故能呼风唤雨,驱使雷电。
炼气士如此,阵法,禁制一样如此。
皆是通过特殊的纹路,引动天地灵气,按照“天地的变化”达到想要的效果。
这样也是为什么,先天灵宝通常强大非常。
因其是天地的造物,其中本就蕴含完整的天地权能和法则,可谓先天禁制。
而后天灵宝的强大与否,也和禁制掛鉤,越是完整,越是接近“天地法则”则越强大。
通常烙印禁制不是简单的事,可【道器同源诀】却另闢蹊径。
乃烙印神通到灵种之上,这样便能简化不少禁制。
再以灵种寄託法宝,较之纯粹的勾勒禁制简单许多。
陆昭单手掐出一道道繁复的法诀,打入灵种之中。
根据【道器同源诀】记载,真仙之前,能够烙印的神通只有一种。
唯有成就真仙,方可烙印第二种。
按理说太阳真火才是陆昭最强的手段,但这手段难以见光,故陆昭选择烙印三昧真火。
看著陆昭行云流水的打出诸多手印,火灵儿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呆滯。
烙印神通难吗?
从原理上来说,也不难。
只要你懂得神通,能够解析为法纹,然后心与神与炁与法诀合一,那就不难。
就好似凡间的书法,只要你能临摹的和大师一模一样,谁不得夸一句好书法。
只是,通常的情况是这样:
脑子,我会了。
手,不,你不会。
火灵儿倒吸一口热气,越发地理解,为何陆昭能得云霄青睞。
一日之后。
陆昭略有疲倦的打出最后一道手印,而后看向火灵儿,好学道:
“火灵道友,我倒没有不懂的地方,只是我这有没有改进的余地。”
火灵儿面色不变,说道:
“修行一途,看的是个人,莫要隨意向外求,有的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有没有认真领悟。”
陆昭陷入沉思,不是火灵儿自己说,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她吗?
炉火熊熊燃烧,首山之铜渐渐融化。
不觉五日过去,火灵儿双手变幻,打出重重法印,最后轻喝一声:
“开。”
话语落定,炉盖忽的打开,同时一团赤色浆液从中迸出,且在火灵儿的操纵下,渐渐化作胚胎,赫是钟形。
正是时,火灵儿递给陆昭一个混元锤,她道:
“我以法力定其形,你这用这混元锤锻打,拋开杂念,令灵台清明,且精气神三者同用,莫要留余力。”
陆昭觉这混元锤沉重异常,他握持锤,虽说不上吃力,却也不轻鬆。
而后,陆昭依言运混元锤,锻打这钟形胚胎。
鐺!
鐺!
鐺!
一声接著一声宏大的声响响彻在洞府之中。
若有凡人於此,单听此声响,就要耳窍破裂而亡。
陆昭心念精纯,每一下捶打都用尽力气,如此消耗,长久下去,便是他也扛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锤打多少下。
陆昭渐觉神疲力乏筋骨软,可正此时,耳旁又传来火灵圣母的声音。
“不要停。”
陆昭此时已疲倦异常,却仍继续鼓足身体里的每一分气力,捶打眼前之物。
他可以停下,可以不用这么劳累,顶多来日再多花些功夫。
修行非一日之功,来日徐徐图之亦可。
似有千千万万个理由,都可以此时的陆昭懈怠一下。
只是啊,无论千百个理由,陆昭只相信一点:
人,一定要靠自己。
既来此洪荒,且得修行缘法,那么些许劳累又算得了什么。
他心中亦有攀登仙道之梦,返虚一境已是如此强大。
那真仙呢?金仙呢?大罗呢?
仙道如此瑰丽,他亦有问鼎之心。
故在此途上,陆昭一步也不愿退!
鐺!
又是一声竭尽全力的锻打。
陆昭发了狠忘了情,一下又一下的锻打。
在一道道宏大之声中,他浑然忘了天地为何物,忘了自己,他的眼中,唯有眼前的这口钟。
可到最后,这口钟在陆昭眼中也消失,他只是在不断的挥锤,挥锤!
火灵儿面上发怔:
“悟道?不,这应是物我两忘。”
无论凡人还是炼气士,在修行时,若极专注一事,或心有灵机闪过,都会陷入一种类似顿悟的状態。
这种状態可遇不可求,凡能进此状態,都会千百倍的胜於平时。
而陆昭,赫处此状態。
“还真是,不讲道理的天姿啊,不过也好,既如物我两忘,当一鼓作气,种入灵种,如此也好,可省却日后的漫长之功。”
本命法宝的炼製,岂是一日之功,正常来论,需炼气士以精气神蕴养,数年时间亦不过等閒。
可陆昭入物我两忘之境,於冥冥之中,就与眼前之钟,有了最深层的联繫,故若种入灵种,可省无数之功。
火灵儿就这样看著,看著,同时打出最后的法决。
而在某一瞬间,她喝道:
“就是此刻,种入灵种!”
陆昭骤然而惊,於將脱未脱之际,將数日之前炼成的灵种打入眼前之物。
鐺!
悠悠钟鸣,迴响此间。
自此,钟在眼前,亦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