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二十个人已经列队完毕。他们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张教官,等到的是李明伟。李明伟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没有本子,也没有秒表。
“今天开始,41號单独训练。”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1號站在最前面,眉头皱起来。“报告,41號是在考核吗?”
李明伟看著他。“以后41號单独训练。”
1號往前踏了一步。“为什么?”
下面的人都在窃窃私语。有人不解,有人好奇,有人不甘。凭什么她可以单独训练?就因为她昨天贏了1號?
李明伟看著他们,声音沉下来。“不要不服气。昨天的格斗,你觉得你能打贏41號吗?”
1號沉默了。他想起昨天那一招,她的手贴在他的喉咙上,凉凉的,只要再往前一厘米,他就死了。他低下头。“不能。”
李明伟的声音很平静。“那就对了。你们有41號的实力,也可以单独训练。没有的话,就好好练你们的。”
没有人再说话了。但他们心里都不服,不是不服41號,是不服自己。他们训练了一年,自以为是精英中的精英。可一个新来的丫头,才两天就把他们全比下去了。训练开始了,但他们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训练场的另一边飘。
那边,41號正在组装枪枝。不是坐著慢慢装,是站著,蒙著眼睛。她的手指在零件上飞快地移动,摸到一个零件,装上去,再摸一个,再装上去。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不到四十秒,一把完整的m40狙击步枪出现在她手里。她摘下眼罩,把枪放在桌上。
1號和6號离得最近。他们站在器械区的边上,假装在练单槓,眼睛却一直往那边看。1號看见她蒙著眼睛组装完那把枪,心里算了一下时间,比他快了至少十秒。他想起昨天自己组装的时候,用了50秒,还觉得自己挺快。现在他知道了,快和快之间,差著很远。
6號看著那把组装好的枪,忽然开口。“这才是41號真正的实力。我们还差得远。”
1號没有说话。但他心里知道,6號说得对。不是差一点,是差很远。
7號也跑过来了。他站在1號和6號旁边,嘴张著,半天合不上。他看著周寒星走到障碍场起点,然后衝出去。快,比刚才更快。翻墙、过桥、爬网,动作利落得像是在飞。他看著她衝过终点,张教官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在本子上记下来。
7號合上嘴,转过头看著6號。“6號,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这么强?”
6號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是一种认清了现实之后反而轻鬆的笑。“你梦里可以。”
7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著笑著,笑容就变成了苦笑。他知道6號说的是实话。不是不想练到那么强,是练不到。有些人,天生就在另一个层次。
这一上午,二十个人都在受打击。不是被骂的打击,是被看见的打击。他们看见41號蒙著眼睛组装枪枝,四十秒完成。看见她障碍跑,比1號快了二十秒。看见她射击,十发全中靶心,没有一发偏离。看见她格斗,一个人对三个教官,三招放倒一个,五招放倒两个,最后一个认输了。每一项,都是他们达不到的高度。
有人开始怀疑自己,我是不是不適合当特种兵?有人开始重新审视,什么是真正的强?有人开始沉默,说什么都没用,差距摆在那里。之前那些觉得41號是来镀金的人,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镀金?谁家镀金能镀成这样?
下午,张教官走到训练场中央。他看著周寒星,忽然开口。“41號,来。”
周寒星走过来。其他人也停下来,看著这边。张教官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摆好架势。“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周寒星看著他。“您確定?”
张教官笑了。“確定。”
周寒星点点头,摆好架势。
哨声不是吹的,是张教官自己喊的。“开始。”
他先出手。很快,很猛,带著一个老兵的狠辣。不是训练时的套路,是真正的实战打法。周寒星没有躲。她迎上去。第一招,她格开张教官的拳,同时一掌拍在他胸口。力度不大,但位置很准,震得他往后退了一步。张教官稳住身形,又衝上来。第二招,她侧身让过他的腿,同时手肘顶在他的肋部。这一下也不重,但角度刁钻,正好卡在他发力的间隙。张教官的攻势被打断,身体不由自主地歪了一下。第三招,她没有等他站稳,一步上前,手已经搭在他的喉咙上。和昨天对1號一模一样的招式,但更快,更准,更狠。
三招。张教官站在原地,喉咙上还残留著她指尖的凉意。他低头看著那只手,又抬起头看著她的脸。她站在那里,呼吸平稳,表情平静。和昨天一模一样。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安静。二十个人站在场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他们看见了,张恶霸,他们的总教官,三招就被41號放倒了。不是张恶霸弱,是41號太强。
张教官忽然笑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活动了一下被顶得有些发酸的肋部。“行。我服了。”他看著周寒星,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敬佩,感慨,还有一丝不甘。“你在这儿,確实是屈才了。”
周寒星没有说话。她收回手,退后一步,站好。
张教官转过身,看著那二十个人。“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实力。你们还差得远。”他顿了顿,“但不要灰心。你们的目標不是打败她,是打败昨天的自己。”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从震惊,到不甘,到坚定。
1號站在最前面,看著周寒星的背影,忽然开口。“41號。”
周寒星转过身。1號看著她,眼神很认真。“我会追上你的。”
周寒星看著他,沉默了一秒。“我等你。”
1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他来这里之后,第一次真心地笑。
下午的训练结束的时候,张教官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他看著本子上那些数字,十公里全速,障碍全速,组枪,射击,格斗。每一项都比他预期的要好,好很多。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写下几个字,“潜力无法评估。”
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赵铁山说得对,这丫头的潜力,谁都看不透。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训练场上,41號正在做拉伸。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著那个影子,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养身体,三年后回去。”
她回不去了。从她踏进这个基地的那天起,她就回不去了。她属於更大的地方,更高的舞台。而他,只是她路上的一个驛站。
张教官收回目光,坐回桌前,开始制定明天的训练方案。她不需要藏了。他也不用再试探了。从明天开始,他要看看,这丫头到底能飞多高。